5
她望向婆婆身后的商言,以为他会替她说句话。
可他没有,只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去吧,那些蛇没毒。”
许诺怔在原地。
小时候她被蛇咬过,从此见了蛇就浑身发麻、手脚冰凉,这件事他一清二楚。
她记得刚结婚那年,老家院子里窜进一条菜花蛇,她吓得跳上桌子尖叫。
商言一把将她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
“别怕别怕,老公在,以后我都会保护你。”
那时她整个人抖得厉害,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如今,他再不会护她半分。
许诺忍着高烧,来到放置蛇笼的后院。
抓蛇时手抖得连钳子都握不稳,蛇头猛地回咬,毒牙深深扎进虎口,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她举着红肿的手冲回屋里,血珠混着毒液往外渗,声音发抖:
“商言,能不能送我去医院......蛇有毒。”
婆婆瞥了一眼,冷哼:
“装什么?就你金贵?”
商言看了看她的伤口,眉头微皱,语气却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熬完羹再去。知意还在等着蛇羹。”
沙发上,沈知意红着眼眶,声音又轻又委屈:
“诺姐姐若是不愿意,直说便是,何必这样......我知道你恨我。”
婆婆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厨房喝道:
“去熬!”
许诺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自己肿得发紫的手,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商言柔声哄沈知意喝燕窝的声音。
那颗心,就像被泡在酸水,又苦又涩。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热气氤氲上来,蒙住了她的眼睛。
这间厨房是她当年一手操持着装起来的。
烤箱是他挑的牌子,碗碟是她一件一件从批发市场背回来的。
整整五年,她一个人打三份工撑起这个家,如今却要站在这里,为另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
她咬着牙强撑了一个小时,终于将蛇羹端到沈知意面前。
下一秒,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思绪回笼,刺骨的潮气裹着霉味钻进鼻腔。
许诺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醒来,蛇毒残留的酸痛还死死盘踞在四肢里。
门被推开,商言走进来,手里捏着她的病危通知单,唇角勾出一丝嘲讽:
“演技倒是越来越精湛了。先是假装中毒,现在连病危证明都能想办法弄来博同情。”
见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语气稍缓了些,换上几分施舍般的温和:
“我知道,你做这些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等知意生下孩子,你依然是商太太,往后也不必再辛苦去做工。再过几天就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已经订好了高级餐厅,好好补偿你。”
话音刚落,婆婆就像疯了一样冲进来,二话不说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脸颊瞬间**辣地烧起来。
“毒妇!你竟敢在蛇羹里下药,想害死知意肚子里的孩子!”
商言问明情况,得知沈知意喝汤后腹痛不止,眼底戾气瞬间暴涨:
“许诺!你怎么敢!”
未给她辩解机会,他让人把她拖到客厅。
沈知意蜷在沙发里,哭得浑身颤抖,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诺姐姐,我不过是想喝碗蛇羹而已,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就因为......你嫉妒我怀的是言哥哥的孩子?”
“你胡说!我没有!”许诺无力地辩白,“蛇肉活血,本就不适合孕妇,是你们执意要我熬的。”
可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肯听。
商言柔声安抚着沈知意,再看向许诺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沈知意抬起眼,眼底藏着阴鸷的笑意,轻声开口:
“你们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听说你和姐姐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我特意做了个蛋糕,想给姐姐尝尝。”
商言眉头一松,宠溺地笑了笑:
“知意,你就是太善良。她这样对你,你还想着她。”
转回来看许诺时,那点笑意瞬间消散,眼神又冷了下去:
“知意给你做的蛋糕,你别辜负她一番好意。”
蛋糕端到许诺面前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刺鼻的灰烬味猛地涌入鼻腔,她心底骤然升起极致的恐慌。
她抗拒地尝了一口,沈知意只是微微一蹙眉,商言便立刻让人强行将大半块蛋糕塞进她嘴里,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看着她泪水鼻涕一齐涌出来,沈知意俯到她耳边,恶毒地低笑:
“怎么样?你儿子骨灰做的蛋糕,味道是不是很特别?”
“你说什么?这是宁宁......沈知意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该死!”
一声轰然巨响在她脑中炸开,炸碎了所有的理智。
许诺疯狂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掐住沈知意的脖颈。
“拉住她!”商言脸色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