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练舞嫌排练厅地板硌膝盖,他第二天就把整间舞蹈室铺满了专业地胶。
我随口说一句肩颈酸痛,他立刻去请国家级康复师学艺,日日亲手为我**,从未断过。
旁人都说,我慕星眠随口一句话,周叙能为我翻遍整座京城。
可舞者的路,本就注定远行。
一年前,我拿到一份国际项目邀约,必须出国深造。
周叙再不舍,也没强留我,只温声道:“我在原地等你回来。”
那整整一年,他几乎每个月都飞来看我。
我以为这份偏爱,会永远炽热滚烫。
无数个深夜,我在封闭式训练里咬牙撑着,只盼项目结束,早日回到他身边。
后来,我凭一场全球巡演一战成名,终于换来一个月假期。
我偷偷订了回国的机票,想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可推开他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慌张,从他办公桌下爬了出来。
再后来,我听见他跟兄弟的对话。
“星眠快回来了,你是不是该跟温软断干净了。”
周叙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追慕星眠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宠了她这么久,可她连碰都不让我碰,一副圣洁烈女的样子。”
“但软软不一样,她事事顺着我,无条件迎合我,满足我。我现在才明白,被人迁就、被人爱着,原来是这种滋味。”
原来,他早背着我,偷偷养了小姑娘一年。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转身,抬手摘掉了中指上那枚戒指。
我原本回来,是想亲口告诉他上个月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愿意嫁给他。
而现在,不必了。
机窗外的云层很厚,像层层叠叠的棉花糖。
**着椅背,指尖轻轻摩挲掌心中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一枚硕大的钻戒静静嵌在其中。
光线从舷窗斜斜照进来,切出无数道细碎的虹彩。
上个月,周叙来巴黎看我。
那天下着雨,我训练到很晚才回公寓。
远远就看见他站在楼下,整个人被雨雾洇出一层潮意。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小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浑然不觉,只是虔诚地仰头看我,眼底映着路灯昏黄的光,闪烁进我心底。
“星眠,嫁给我好吗?”
“我知道你还有巡演,我知道你的路还很长。”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逼你,不催你,我可以等。但我求你给我一个念想……让我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机会。”
他仰头看我的姿态,像信徒仰望神明。
他从怀里掏出这个盒子。
打开时,那枚戒指在巴黎的雨夜里亮得像他的眼睛。
我愣了很久。
不是不爱他。
是我手里还攥着三个月的巡演合同,下一站是米兰,之后是伦敦。
舞者的路是排满的,我连下一个春天会在哪座城市都说不准,我不敢给一个空头承诺。
周叙没有生气,也没有逼我。
他只是把那枚戒指放进我的掌心,合上我的手指,连带着他的手一起包住。
“没关系,”他说,语气满满地宠溺,“我永远等你,这戒指放你这,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现在,我想好了。
我要嫁给他。
我会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大声告诉他:“好,周叙我愿意嫁给你!”
云层渐渐变薄,京市的轮廓在下方若隐若现。
我将那枚戒指从丝绒盒子里取出,轻轻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心就像外面的云朵一样软。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我把行李往家里一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直奔周叙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我曾无数次来过这里。
她抬头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倏地瞪大,张嘴就要喊。
我连忙把食指竖在唇边,冲她眨眨眼:
“别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小姑娘捂着嘴拼命点头,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亮晶晶地闪着八卦的光。
电梯一路上行。
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跳也跟着一点一点加速。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
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竖起耳朵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没在开会,也没客户。
我弯了弯嘴角,轻轻推开门。
“我不是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周叙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吓人,裹挟着被打扰的不耐与怒意。
我一愣,随即笑着说:“周叙,是我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