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你也坐下歇会儿,别总站着。”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缓和。
可我听得出来。
他不是替我说话,不过是怕继续僵下去,沈太太不高兴,白映雪再掉眼泪。
我没有坐,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就是出来走走,不打扰你们了。”
周显义抬眼看向我,像是这时才认真看了我一遍。
“清梧,你最近倒是变了不少。”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审视。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不安。
大概是因为我不像从前那样,委屈和不甘都摆在脸上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
“人吃过一次亏,总要记住点什么。”
他神色顿了顿。
沈承岳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沈太太的脸色沉下去,显然不喜欢我话里的意思。
倒是白映雪,唇角微微抿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怕的从来不是我发脾气。
她怕的是,我把一切都看明白了,还不愿意再se.n陪他们继续演。
园子里一下安静了。
风从藤架下穿过去,叶子轻轻摇晃。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许多旧事。
白映雪刚进沈家那阵,沈太太总说她命苦,让我多让着她。
再往后,是布料首饰,是出门时车上的座位,是沈太太身边离她最近的那张椅子。
后来连沈承岳和周显义,也慢慢站到了她那头。
从前我总以为,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
只是他们每回做选择,都没先选我。
沈太太见我迟迟不说话,只当我还在使性子,语气便更冷了些。
“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
“映雪还得静养,经不起你这样一惊一乍。”
我抬眼看着她。
这话她说得太顺口了。
顺口到像这些年里,她早已把我的退让当成了本分。
我点头:“好。”
这一个字落下,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以为,我至少会争一句。
可我没有。
因为争不出结果。
他们每一句话轻重真假,我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很快又传来沈太太压低的声音,像是在安慰白映雪。沈承岳也跟着说了几句,周显义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温和和。
我没回头。
紫苏和半夏默默跟着,走出一段后,半夏才忍不住低声道:“小姐,太太她们怎么能这样……”
我脚下没停,只平静地说:“她们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我不愿意认。
现在看清了,也没必要再替谁找理由。
我没出声。
只在园门口站着,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母亲、哥哥、周显义,还有白映雪。
藤椅旁摆着茶和点心,晚光铺在桌面上,连那几只茶盏都透着几分安稳。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人劝,有人哄,有人解释,倒像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