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禹海托着她起身,心头闪过抹诧异。
这份量跟背了袋棉花似的,他没说话,只是步子放得更稳了些。
一出屋门冷风兜头一灌,邹欣梓下意识把脸埋进楚禹海后颈窝里。
这气息让她觉得心安。
再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邹欣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此刻她躺在卫生所的病房里,手背上有打点滴留下的针眼。
等昨晚的事断断续续涌上来后,邹欣梓顿觉懊恼。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拐角那边有人在说话。
邹欣梓停住了脚,探出脑袋看去。
一身白大褂的孙小月递给楚禹海一个饭盒:“我去食堂拿了几个包子,你守了一宿,总该吃点东西。”
“谢了。”
楚禹海接饭盒的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跟人保持距离的生分。
孙小月犹豫了两秒,才问:“你跟邹欣梓同志的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面对这个问题,楚禹海脸色沉了几分:“再说吧。”
然后又放缓了语气:“昨天那么晚了还麻烦你,真的谢谢。”
孙小月眼里的笑意温柔了几分,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
“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坐着?”
邹欣梓看着他们,一个穿军装一个穿白大褂,真的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般配。
而且楚禹海跟孙小月说话时表情是放松的,语气也和气。
不像对她,永远板着一张脸,多一句话都没有。
邹欣梓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涩。
但看见楚禹海要过来,她转身跑回病房。
刚钻进被窝躺好,还没来得及闭上眼,他就进来了。
看到楚禹海冷毅的眼神,邹欣梓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他嗯了一声:“饿不饿?”
邹欣梓摇摇头。
楚禹海打开饭盒,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她:“不饿也要垫一垫。”
邹欣梓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后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的,香得很。
楚禹海也拿起一个,三两口就吞下去了,然后又吃了两个,最后把剩下的两个留在饭盒。
“我还要去训练。你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去,药我拿回家了,在桌上。”
邹欣梓抿抿唇:“好。”
楚禹海走了,她把两个包子吃完,也回去了。
桌上果然放着药,旁边还有一瓶麦乳精。
邹欣梓看着那瓶麦乳精,心里五味杂陈。
打从第一回见楚禹海,他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自己总是时不时想起他。
再后来来这儿见到他,他比以前更好看了,让她看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她是真的喜欢楚禹海,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父辈交待的责任。
良久,邹欣梓才移开目光,看向沙发上搭着的那件还差两只袖子的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