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地,小腹的疼痛像一只手在里面慢慢拧,越来越疼。
片刻后,一双皮鞋停在我面前,沈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夭?你怎么在这儿?”
“体检。”我说。
他看了一眼科室门牌,又扫了一眼我捂着小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妇科?查什么了?”
“内膜活检。”
沈砚舟的表情变了,他蹲下来,平视着我:“医生怎么说?”
我张了张唇,声音有点哑:“没什么,让我多休息。”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怎么不让我陪你来?”
“你忙。”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拇指在我手腕内侧无意识地摩挲。
我看着他低下去的睫毛,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下。
“她呢?”我问,“来查什么?”
沈砚舟顿了一下:“没什么,只是做个常规体检。”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无奈:“但她一个人害怕抽血,非要我陪着。”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红了眼的那种笑。
沈砚舟似乎还要说什么,宋伊伊的声音忽地从走廊那头传来:“啊!好疼!”
几乎是一瞬间,沈砚舟松开了我的手腕。
他转身的动作太快,快到我连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都没看清。
他以前对我也有这种急切。
第一世他是戍边将军,千里奔袭回城,只为陪我生产。
第三世他是战地记者,穿过炮火与硝烟,只为确认我安然无恙。
现在他的急切给了别人。
走廊的穿堂风吹过来,我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起身离开。
沈砚舟第一次死的时候,我哭到咳血。
副将劝我节哀,说将军在天之灵不愿看到你这样。
我说,他不会在天上,他还在黄泉路上赶着投胎,要回来找我。
副将以为我疯了。
也许我确实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人能连续八辈子都不变心。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回家,叫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
西郊公墓。
我来看沈砚舟,前一世,前前世的沈砚舟。
每一世都是我亲自为他送的行。
我摘下头上的并蒂莲银簪,插进土里。
手机忽然响起,是沈砚舟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低声问:“怎么了?”
沈砚舟顿了顿,轻声问:“你在家吗?我给伊伊买的生日礼物送错地址了,你签收一下。”
“……抱歉,我在外面散步。”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银簪,用手指在泥土上照着它画了一朵并蒂莲。
画完觉得不像,又抹掉了。
“沈砚舟,你还记不记得第一世你送我的簪子上刻的什么。”
沈砚舟一愣:“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我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我继续往下说。
“是并蒂莲。一根茎开两朵花,像两个人分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砚舟似乎有些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