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为了救我寻来不死药后,我成了长生种。
从此,我不老不死,而他则带着记忆一次次轮回转世。
第8次轮回,他突然改了主意。
他说:“谢夭,这么多年都面对同一张脸,你不腻吗?”
“这次我想过换个人过不一样的生活,反正下一世我们还能继续做夫妻。”
我扯了扯嘴角,下一世?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
所谓的不死药,正在失效。
……
“宋伊伊下个月生日,我想带她去大理。”
沈砚舟推门而入时,我正把掉下来的头发往垃圾桶里塞。
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我把手里那团缠在一起的落发丢进去,用脚把垃圾桶踢进桌底。
“去呗。”
我知道宋伊伊,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十九岁,笑起来两个酒窝,年轻又可爱。
上个月来公司报到那天,沈砚舟破天荒地去人事部送了一趟文件。
“你要不要一起?”沈砚舟靠在鞋柜上,问得漫不经心。
我抬头看他,声音比想象中稳得多。
“带上我。怎么给她介绍?表姐?保姆?还是你那个永远不会老的室友?”
沈砚舟把车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
这个动作我看了一辈子,他一心虚就会把东西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
他说:“我跟她说你是我表姐。”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折了一下。
像一根很细的骨头,被很轻地掰碎,刺进了肉里。
“那你表姐不想去大理。”
我转身就要回房间。
沈砚舟忽然伸手,从我肩膀上拈下一根头发。
客厅的顶灯照在上面,那根头发在他指尖白得刺眼。
他皱了皱眉:“你头发……”
“最近熬夜多。”我把头发从他手里抽走。
沈砚舟没追问。他从来不追问,这是他的体贴。
“我给你买了红枣茶,”他往茶几上放了一个纸袋,“上次你说贫血头晕。”
“宋伊伊挑的?”
“我挑的。”沈砚舟顿了一下,“你的事,我自己记得。”
他记得买红枣茶,记得拈掉我肩上的落发,什么都记得。
唯独忘了自己说过不会对我变心。
沈砚舟拆开纸袋,伸手拿我的杯子:“大理回来之后,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最近脸色真的不好。”
我摁住他的手,指尖触及的温度滚烫,急速蔓延到我的眼眶。
“沈砚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先死了呢?”
“你开什么玩笑。”他的语气是真的觉得好笑,“谢夭,你吃了不死药。”
不死药。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弹起来,砸在我耳膜上。
第一世,沈砚舟把不死药喂给我,自己却死在战场上,临死前他攥着我的手,眼睛已经涣散了,还在笑。
他说你别怕,我下辈子还会找到你,爱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