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陆屹川，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陆屹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有别的路能走。”

陆屹川眉峰蹙起：“你能有什么别的路？从小到大你连军区大院都没出过几次。”

我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

但不是我不想出去，是他说外面太复杂，怕我出去上当受骗。

陆屹川靠在门框上，神色稍稍收敛。

“你爸把你托付给陆家，我就会一直照顾你，结婚报告你撕了也没关系，我再去申请一份，不要再闹脾气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我撕掉的只是一张草稿纸。

我垂下眼，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白印。

我想说我不签，想说我要走，去上大学。

但我忍住了。

如果陆屹川知道我要走的真实原因，他一定会拦住我。

他会把我锁在这座院子里，像锁一只鸟一样。

我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陆屹川见我一直沉默着，语气缓和下来。

“快过年了，下午我们去光明照相馆，把今年的全家福拍了，顺便也拍一下结婚照。”

从我被领进陆家的第二年开始，每年春节前，陆屹川都会带我去拍一张。

上辈子拍了几十年，从黑发拍到白头，照片攒了厚厚一沓，全锁在他书房抽屉里，一张也没摆出来。

我没有拒绝拍照，就当是最后一次合照。

拍完这一次，这一年也就到头了。

下午，光明照相馆。

陆屹川正要带我去长凳坐下拍照，屏风隔壁传来罗锦瑶的声音。

“屹川哥！”

我循声看去，这才注意到罗锦瑶一家三口正在隔壁拍照。

罗锦瑶穿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新烫了卷发。

“我妈非要拉我来拍照，说我年后就要去上清北了，留个全家福做纪念。”

陆屹川温和一笑：“挺好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留张合照也算念想。”

罗锦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那你陪我拍一张吧，不然等我开学，我们就难得再见面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我。

“乔姝姐，借屹川哥用一下，我们拍张合照。”

她没等我回答，就拉着陆屹川往布景前走。

罗锦瑶把他拉到罗父和罗母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罗锦瑶拉着陆屹川又拍了好几张，换了两身衣服，从呢子大衣换到连衣裙。

陆屹川站在她旁边，没有不耐烦，只是笑着配合她，拍了一张又一张。

罗父罗母看着他们，笑得满面春风。

我站在角落，像个外人。

等他们拍完，陆屹川这才走到我面前：“走吧，该我们拍了。”

罗锦瑶却在后面喊了一声：“屹川哥，我爸的车坏了，你能送我们回去吗？”

陆屹川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