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落榜了。

我的团长未婚夫亲口告诉我，他把我的成绩，换给了另一个女人。

“乔姝，你生来就是我陆屹川的妻子，犯不着去吃上学的苦。”

上辈子我信了。

我嫁给了他，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我以为这就是女人的本分。

直到那年军区聚会，有人夸我贤惠，他笑着摆摆手——

“她啊，家庭妇女，没见过什么世面，和锦瑶比不上。”

所有人都笑了，他也在笑，那个笑容我记了一辈子。

最后，我劳苦半生，郁郁而终。

再睁眼，我竟重回到1978年。

这一次，去他的贤惠，老娘要去上大学了。

……

1978年1月，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录取通知书陆续发放。

我从公社邮局走回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门，客厅里收音机正放着新闻，茶几上放着北大招生办的公函封。

收件人写着‘罗锦瑶’。

那是属于我的成绩，装在一个写着别人名字的信封里。

我还没伸手去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屹川走下来，军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结婚报告我已经填好了，你签个字，我明天就交到上去。”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上面印着‘结婚申请报告’几个大字。

“等组织批下来，我们就去领证，以后在家好好过日子，我养你。”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他。

“我不签，我要上大学。”

陆屹川转头瞥了眼茶几上的录取公函：“你的成绩我给锦瑶了，你上不了大学。”

“凭什么，那是我辛苦考来的成绩。”我攥紧手心。

陆屹川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意我的语气。

“罗陆两家相交多年，她若是拿不到像样的学历，两家颜面都不好看。”

“你不一样，你生来就是我陆屹川的妻子，犯不着去吃上学的苦，去和外人争抢这些。”

说着，他抬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这是上辈子我最贪恋的动作。

曾经的我深陷其中，甘愿被这份温情捆绑一生。

如今再看，只觉满心讽刺。

每次我想说点什么，他都会这样耐着性子跟我解释，把所有的安排都说成是为我好。

我扯了扯嘴角：“把我的成绩让给罗锦瑶，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陆屹川不以为意地抬手：“这些我会处理，你只要签好我们的结婚报告就行。”

说着，他伸手拿起那封通知书。

“我去给锦瑶送录取通知书，晚上我们在罗家吃饭，庆祝她考上清北，你早点来。”

说完，他抬脚离开了。

我看着陆屹川的背影，心中只剩一片寒凉。

上一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和此刻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