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他眼里那股狠劲,终于松开了一点。
下一刻,他猛地放了手。
我立刻捂着脖子趴在炕沿上,咳得直不起腰,眼泪鼻涕全出来了,狼狈得不像样。直到空气重新灌进肺里,我才有了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周向山还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看着我,脸阴得厉害。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心里把上辈子那个蠢透了的自己骂了个遍,表面上却只能缩着肩膀,红着眼看他。
“我还能打什么主意?你都差点把我掐死了。”
话里带着委屈,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软。
他明显怔了一下,眉头拧得更深,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回。视线往我脖子上一扫,那地方肯定已经被他掐红了一圈。
我看得很清楚。
他眼底那股狠意里,已经多了点犹豫。
他一迟疑,我立刻垂下头,放轻声音。
“以前是我犯糊涂,听了别人挑拨,觉得你娶我就是故意让我难堪。可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我都已经嫁进周家了,再闹下去,丢掉的是我自己的命。”
周向山冷笑:“你还能想明白?”
“被你这么一掐,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说得很真。
死过一回的人,确实会明白很多事。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半晌没说话,转身直接去翻枕头。没一会儿,那卷钱票就被他找出来了。
东西还在,他的脸色却更沉了。
“林曼,你要是还敢惦记陆远航——”
“我不惦记了。”
我接得很快。
他抬眼盯着我,目光像刀一样冷。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在心里冷笑。
陆远航?
那个看着斯文,实际上最会踩着别人往上爬的男人,谁要谁拿去。上辈子我信了他得鬼话,为他闹,为他出头,最后他转头娶了更会装的林秀珠,还把我的事拿出去当笑话讲。
这种烂货,送我我都嫌脏。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一个嗓门极亮的女人骂骂咧咧进了院子。
“人呢?又闹起来了是不是?”
我心头一紧。
是婆婆郑翠芬。
她最护家里人,脾气冲,说一不二,最看不上以前的我。觉得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偏心还不安分。
门帘被一把掀开,郑翠芬进了屋。
她先看见我红着眼趴在炕边,又看见周向山手里攥着钱票,脸色铁青,顿时什么都懂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安生的!”
郑翠芬火一下就窜上来了,抬手指着我开骂。
“当初都说林家丫头长得俊,我还寻思俊点就俊点,谁知道娶回来这么个祸害!偷自家钱,想跟野男人跑,你还要脸不要脸?”
我低着头,一句都没回。
这时候顶她的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