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赵美人立刻娇嗔道:“皇后娘娘心善,体恤贤贵妃,只不过大皇子身娇体弱的,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场,若娘娘日日都那么体恤,贤贵妃一个月能来请几次安。”
赵美人与淑妃同一年入府,起初也受宠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卫云瑶入府,这宠妾的位置才换了个人。
卫云瑶得宠时,赵美人不是没有嫉妒过,只不过卫云瑶总是以礼相待,她抓不到错处。
况且太子府后院一共就那么六个人。
赵美人觉得赵太子妃嚣张跋扈,淑妃自幼长在商贾之家,满身铜臭,肤浅愚昧。
贤贵妃如同皎皎明月,高高在上,她高攀不起,人家也看不上。
与她位分相同的薛美人虽说好脾气,但内里却心思深重,她看不透。
兜兜转转,赵美人也只能依附卫云瑶。
况且卫云瑶确实是个好主子,平日有什么好处都带着自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像流水似的赏给自己。
在这宫里恩宠之外,最要紧的便是钱。
卫云瑶只需要你俯首听命、安分顺从,又不需要让你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便能予你无尽富贵。
赵美人想着那泼天富贵,几乎可以说是对卫云瑶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卫云瑶淡淡瞥了一眼赵美人,语气里不见半分怪罪。
“大家都是潜邸老人,这么多年的情分,都要互相帮衬着点才是。”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多嘴。”
在她们二人一唱一和之下,淑妃被气红了眼。
“臣妾倒觉得赵美人说的不错,这大皇子自出身便体弱多病,如今年岁渐长,身子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昨日臣妾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夸臣妾将二皇子教养得极好,半点都不似大皇子这个病秧子。”
话音刚落,殿内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淑妃身上。
虽说贤贵妃今日不在,但淑妃也不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吧。
偏生淑妃还未发觉众人的异样,继续自顾自道。
“贤贵妃也是糊涂,如今年轻,不赶紧再生一个,反倒一门心思都扑到大皇子身上,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淑妃素来口无遮拦,卫云瑶也习惯了,毕竟她前世就是死在这张嘴上。
坐在淑妃身旁的薛美人,听完她这大逆不道的话,右眼皮直跳。
薛美人借着用茶水,轻咳了几声,想提醒淑妃收敛一些。
谁知淑妃完全没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只是一味用鄙夷的目光扫视着她。
“薛美人若身子不适,就赶紧回宫请太医,别过了病气给旁人。”
闻言,薛美人放茶盏的手一抖,汝窑青花瓷盏不受控制地砸向梨花木小方桌案板。
瞧着底下的动静,卫云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淑妃虽生得美丽,但实在愚钝,无需你费心,她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
可薛美人就不一样了,前世太后因选秀一事对自己怀恨在心。
王秋璇死后,太后力主严惩,赵美人则是替她求情。
偏偏就是一向沉默寡言,不偏不倚,一直游离在各方之外的薛美人,在关键时候选择帮太后说话,给了她致命一击。
淑妃没脑子不必着急,贤贵妃不仅没什么把柄可抓,还有太后护着。
这薛美人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先从她下手吧。
卫云瑶将审视的视线淡淡收回,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这宫里的皇子公主年纪都不小了,本宫已请了皇上的旨意,遴选太傅,入宫授读,淑妃得空也好好收收二皇子的性,不然怕日后不习惯。”
淑妃不可置信地望向卫云瑶,随即便大喜过望。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回去定会好生教导二皇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卫云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都回去吧。”
“嫔妾告退。”殿内三人按照身份高低一一退去。
白芷站在卫云瑶身侧,瞧着淑妃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直犯嘀咕。
“娘娘,这淑妃为何听到要遴选太傅一事如此高兴。”
“我问你,太傅选定后便要选什么?”
白芷摸着下巴,“伴读?”
卫云瑶微微颔首,“还不算太笨,我再问你,太后最喜欢的孙儿是谁。”
“赵王世子。”白芷顿时灵光乍现,“淑妃这是想让赵王世子给二皇子当伴读。”
一想到两个胖子凑在一堆的场景,白芷只觉得头皮发麻。
二皇子体态丰盈,光是站着都足以挡住两个大公主。
这赵王世子也是个敦实的,体态那方面和二皇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人光是走两步路都能热得满头大汗,更别提夏日天热,这尚书房里摆再多冰盆,也架不住两人爱出汗啊。
到时候若是两人连衣裳都不舍得换两件,那汗味儿混着暑气,只怕是熏得人连书都念不下去。
白芷瘪着嘴,“娘娘就这么由着淑妃去了吗?”
卫云瑶把玩着腕上的羊脂白玉镯,神情淡漠。
“这宫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巴结太后,由着她去吧。”
前世遴选太傅一事刚刚传出苗头,贤贵妃和淑妃便各自带着皇子,一前一后提着东西去御书房。
枕边风也好,献殷勤也罢,两人使尽浑身解数,就是想要赵王世子给自个儿皇子当伴读。
萧景尧被搞得烦得不行,最后随意拣了两个家世干净、看着还算老实的官家子弟,为皇子伴读。
反倒是卫云瑶和令仪这对哑巴母女捡了大便宜,得了兰陵金氏的大**。
卫云瑶望着长乐宫的方向,“你让人暗中将消息传入贤贵妃耳中,她自会动手,本宫如今最难的就是太后那。”
白芷不明所以,“太后一向喜欢娘娘,娘娘何必忧思。”
闻言,卫云瑶从喉间溢出一抹冷笑。
前世她也以为太后是喜欢她的,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后之所以力排众议,和萧景尧一起劝说先帝册封她为太子妃,只不过是想让她替王秋璇先把皇后这个位置占住。
毕竟一个既没有皇子,又没有母族作为根基的皇后,远比贤贵妃好收拾得多。
卫云瑶长叹一口气,“罢了,去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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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位于凤仪宫东北方,太后最喜礼佛,殿内殿内设着一座小佛堂,终日檀香、沉香不断,烟气袅袅,漫过高高的佛龛与鎏金佛像。
太后跪坐在蒲团上,双眸紧闭,嘴里念叨着《地藏菩萨本愿经》里的第七品:利益存亡品,手上的佛珠飞快地转动着。
一旁立侍左右的宫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兰溪自外头缓缓入内,眼见太后这佛经才念到一半。
兰溪只得无奈地开口打断,“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太后手上的佛珠一滞,须臾便恢复了转动。
“今天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她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说有要事要同太后商议,太后可要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