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火海中,她向他伸出手。他抱走了那块冰冷的排位,头也没回。她在灰烬里闭上了眼睛。万幸,天垂怜,重回碧玉年华。此时长姐未亡,替嫁的劫数还未降临。张南乔静坐窗前,看浮生静好。这辈子,纵是青灯古佛,纵是零落天涯。陆惟谦这三个字,她绝不沾分毫。提起徐肃,京中皆知他冷面冷心、惜字如金,更是陆惟谦的通家之好。直到很久以后,张南乔才惊觉——前世十年,无数场家宴里,徐肃始终坐在她的对席。她低眉顺眼地为陆惟谦奉茶、添菜,唯独不曾抬眸看他一眼。而他,就这样在阴影里守了她十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若听不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归家,张南乔竟也辗转难眠了。
景佑十二年,三月廿三,宜出行,忌动土。
张南乔睁开眼时,正靠在西跨院那株半繁不繁的桃树下。
春日煦暖,风里带着泥土的微甜。
可她耳畔分明还炸裂着烈火舐咬梁木的轰鸣,鼻尖塞满的尽是皮肉烧焦、浓烟呛喉的绝望。
那被火舌吞噬的剧痛仿佛还生生烙在骨髓里,疼得她浑身痉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要呕出满口的血腥气。
那一瞬,巨大的空茫与滔天的……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南乔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张知予,平静得有些诡异,
“梦见廿六那日灵岩寺突降暴雨,山体崩塌。阿姊站在山道上,被上头落下的巨石砸中了。”
张知予失笑,揉了揉帕子:“怪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梦魇。梦都是反的,虚妄之言,值当什么?”
“不是虚妄。”
南乔站起身,逼近了一步。
她虽然才十七岁,……
徐肃此人,张南乔自然是知道的。
上一世,他是靖安侯府的常客。
他是长公主的次子,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御史中丞,与陆惟谦乃是通家之好。
因着这层交情,他时常自由出入侯府,吃饭、议事、中秋重阳赏花赋诗,大抵总有他的身影。
南乔作续弦的十年来,每年拟定侯府的送礼清单,徐肃的名字永远雷打不动地排在前列。
她记得他喝茶从不放糖,记得他喜素不喜荤,……
听到“问名待嫁”四个字,坐在一旁的张知予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她抬起眼,目光在西跨院这间狭小局促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南乔那张沉静得过分的脸上。
张知予心里有一根细小的刺,正密密麻麻地扎着血肉。
从小到大,她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才女,父母娇惯,未婚夫靖安侯世子陆惟谦更是少年将军,前途不可**。
在她眼里,二妹妹南乔不过是个闷葫……
张府前厅里登时乱成了一锅粥。
张守中与陈氏本以为他是听闻了灵岩寺坠石的消息,急急赶来看望大姑娘张知予的,谁料这少年将军一跨进正厅,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连茶都没喝一口,便从怀中掏出了两家的定亲婚书,拍在了梨花木几案上。
他是上门来退亲的。
“陆惟谦!你失心疯了不成?!”
张守中气得脸色铁青,胡须乱颤,指着陆惟谦的手指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