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萧承珏看向我。
“昭宁,明棠不过借戴一支簪子,你何必咄咄相逼?”
我看着他。
上一世也是这样。
她要我的茶,他说不过一盏茶。
她要我的院子,他说不过一处住处。
她要我的命,他说不过一碗心头血。
我把那支簪子推到他面前。
“二皇兄来得正好。”
“姜姑娘说她是借。”
“那就请二皇兄替她写张借据。”
萧承珏眉心一压。
“你别闹。”
我拿起纸笔。
“借御赐凤纹簪一支。”
“借物人,姜明棠。”
“作保人,二皇子萧承珏。”
“若有损毁,按欺君论处。”
殿内死无声。
姜明棠脸上的委屈僵住。
萧承珏盯着我。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抬眼。
“殿下不敢作保?”
他眼底的火几乎压不住。
我把笔递过去。
“写。”
他没接。
我又说:“不写也行。”
“碧遥,拿金册。”
“本宫现在去乾清殿。”
萧承珏一把攥住笔。
笔杆在他手里发出轻响。
他低头写下借据。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姜明棠看着那张纸,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次没人哄她。
我拿起借据,吹干墨。
“邱福。”
“奴才在。”
“把这张借据送去内务府存档。”
邱福连滚带爬接过去。
萧承珏冷声道:“够了。”
我看着他。
“不够。”
我走到姜明棠面前。
“你的人辱骂本宫,还没赔罪。”
姜明棠死死咬着唇。
萧承珏刚要开口,我先一步说:“二皇兄若要替她跪,也可以。”
他的脸彻底沉下。
姜明棠终于屈膝。
“明棠失礼,请昭宁公主恕罪。”
我没叫起。
我低头看她。
“记住。”
“本宫的东西,不是你想拿就能拿。”
姜明棠指尖发抖。
萧承珏带她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再没有半点温和。
夜里,长乐殿偏宫落了锁。
碧遥给我换药时,手还在抖。
“公主今日得罪了姜家,也得罪了二殿下。”
我看着掌心的伤口。
“早晚的事。”
她低声问:“公主不怕吗?”
我没有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碧遥脸色一白。
殿灯被风压低。
我抬手,让她别出声。
下一刻,窗纸被刀尖挑开。
一道黑影翻进来,直扑床榻。
我抓起枕下短匕,反手抵住他的喉。
黑巾落下。
我看清那张脸,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我死了三年的兄长,沈照。
沈照的喉结抵在匕首下。
他没有躲。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血色。
“砚秋。”
这两个字像从旧坟里爬出来。
碧遥捂住嘴,险些叫出声。
我没有松手。
“我兄长三年前就死了。”
“你是谁?”
沈照低声道:“北川城外,黑松坡,你摔进猎坑,是我背你回家的。”
我指尖微颤。
那件事只有我和兄长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