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呼”的一声短促风啸。
榆木板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傅老五宽厚的后背上!
“砰!”
闷响夹杂着木茬断裂的咔嚓声。
傅老五刚把那半袋棒子面扛上肩膀,脚底还没站稳。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顺着脊背砸进肺管子。
“嗷——”
傅老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连人带面袋子直接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砸在泥地上。
又往前滑出半米。
脸重重磕在灶台前的地垄沟里。
溅起一片黑灰。
手里的棒子面袋子脱了手,滚落到墙角。
扬起的草木灰呛得人直咳嗽。
傅沉野双手还保持着握板凳的姿势。
高烧让他的大脑一阵眩晕。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双手虎口震得发麻,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满的破风箱,呼呼作响。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门外呼啸的白毛风刮过窗纸。
林婉还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嘴巴微张。
眼角的泪花冻住了。
她傻傻地看着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儿子。
六岁的念念缩在柴火垛里。
黑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甚至忘了打嗝。
【叮。】
清脆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炸开。
比刚才更加清晰。
【检测到宿主首次反击敌对目标,动作果决,无丝毫犹豫!】
【判定成功。触发千倍暴击!】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飞速滚动。
【奖励发放中——】
【获得:初级体质强化(力量翻倍)。】
【获得:十张大团结(100元人民币),已发放至宿主右侧裤兜。】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灼热的气流凭空出现在脊椎尾端。
接着以霸道的姿态,顺着脊柱猛窜向四肢百骸。
傅沉野咬紧牙关。
骨缝里传来阵阵酸胀。
原本因为高烧而滚烫发软的肌肉,像被注入了铅块。
迅速变得紧实。
血管里的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奔腾。
几秒钟的时间。
额头上的虚汗被蒸发。
肺里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呼吸变得绵长有力。
傅沉野慢慢直起腰。
他试着握了握拳。
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掌心里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感,像是能徒手捏碎一块青砖。
这就是初级体质强化。
力量直接翻倍。
他伸手摸向自己那条打着补丁的灰布裤子。
右边裤兜里。
多了一叠硬邦邦、带着油墨味的纸张。
手指搓了搓边缘的质感。
十张大团结。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横财。
地垄沟里传来动静。
傅老五双手撑着泥地,晃了晃满是草木灰的脑袋。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颗门牙混在血水里,滚到了林婉脚边。
傅老五捂着后背爬了起来。
五官因为疼痛扭曲在一起。
眼睛死死瞪着站在炕边的傅沉野,眼珠子里爬满红血丝。
“小比崽子……你敢下黑手打老子?”
他大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劳改犯,老子今天废了你!”
傅老五彻底急眼了。
在白桦林场,他向来横着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大吼一声,攥紧了那沙包大的拳头。
像一头暴怒的黑瞎子,直直冲着傅沉野扑过来。
地上的林婉惊呼出声:“沉野快躲开!”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去拦。
可傅老五的速度太快了。
带风的拳头直奔傅沉野的面门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非断不可。
傅沉野站在原地没动。
在体质强化后,傅老五这看似凶猛的一拳,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速度慢得像在泥水里扑腾。
等到那只拳头离鼻尖只剩一寸。
傅沉野动了。
他身子微微一偏,拳风擦着他的耳边扫过。
右腿猛地抬起。
军绿色的解放鞋底,精准无误地踹在傅老五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
鞋底和皮肉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傅老五前冲的身体瞬间顿住。
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
肚子上的横肉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两米的距离。
后背狠狠撞在靠墙的破木头柜子上。
柜门被撞得稀烂。
上面摆着的搪瓷缸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傅老五顺着墙根滑到地上。
双手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半天喘不上来一口气。
傅沉野没有停顿。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
直接走到傅老五跟前。
抬起右脚,鞋底重重踩在傅老五的胸口上。
“咳……你……”
傅老五刚缓上一口气,胸口瞬间压上一座大山。
傅沉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脚底开始一点点加重力道。
“嘎吱——”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肋骨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傅老五脸憋成了猪肝色。
双手胡乱地抓着傅沉野的裤腿,拼命想要把那只脚搬开。
十根粗糙的手指在布料上抠出白印。
但那只脚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五叔。”
傅沉野声音很淡。
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咬牙切齿。
“我发着烧,你抢我家的口粮,是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全死在这儿?”
脚底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啊……疼!断了……要断了!”
傅老五终于喊出了声。
额头上的冷汗和着黑灰,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到胸腔正在被一点点挤压。
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榨干。
只要上面那只脚再往下踩一寸,他的肋骨就会刺穿心脏。
“沉野……沉野你松开!”
林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跑过来拉傅沉野的胳膊。
她怕了。
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
那平静的眼神里透着的狠劲,像山里吃过人的饿狼。
“会出人命的!他到底是你亲叔啊!”
傅沉野甩开林婉的手。
转头看向缩在角落发抖的妹妹。
“他抢念念棒子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亲叔?”
他重新盯着地上的傅老五。
傅老五是真的怕了。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松……松脚。粮……我不要了。”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双手已经使不上力气,软塌塌地搭在两边。
“不要了就行了?”
傅沉野冷哼一声。
他把踩在傅老五胸口的脚挪开。
傅老五刚松了一口气,猛地大口吸气。
还没等空气吸满。
傅沉野的脚尖一转,直接踩在了傅老五的右手手腕上。
这只手。
刚才推了母亲,打了妹妹。
傅老五瞳孔放大,预感到了什么。
“你要干什么!你敢——”
傅沉野没有废话。
右腿肌肉紧绷,全身的重量开始往脚底汇聚。
他准备直接废掉这只手。
以绝后患。
就在鞋底即将发力碾碎骨头的那一瞬间。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砰!”
院子外面本就松垮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两块木板直接砸在墙上。
夹杂着冰碴子的狂风瞬间倒灌进院子。
“小畜生!你敢打你亲叔?你反了天了!”
一声尖锐刺耳的骂声穿透风雪。
极品奶奶孙金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斜襟大棉袄。
带着满脸的煞气,大步冲到了屋门口。
粗短的手指直直戳向傅沉野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