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前,看着沈知砚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拐角处。
“回来了又怎样。”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冷意。
然后她笑起来,温柔又甜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圣华中学的考场设在学校实验楼,一共三个考场,一百二十人参加考试,最终录取六人。
录取率百分之五。
沈知砚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考场倒数第二排靠窗。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大部分穿着各个重点初中的校服,互相打着招呼,聊着暑假去了哪个国家、参加了哪个竞赛。
沈知砚把文具摆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监考老师走进来,发卷。
第一门,语文。
沈知砚翻开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的速度很快,但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文言文阅读是《史记·货殖列传》的节选,她读过原文,几乎不用对照注释就能准确理解。
现代文阅读是一篇社科类文章,讲的是认知偏差,逻辑清晰,论据扎实,三道选择题她只用了五分钟。
作文题目是《距离》。
沈知砚看了三十秒,落笔开始写。
她写的是自己。
从县城到市区的三百公里距离,从小房子到大别墅的三层楼距离,从一个人到一群人的心理距离。
没有煽情,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结尾只有一句话:“所有的距离,都可以用脚步丈量。走过去,就是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二十五分钟。
检查了一遍,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她提前交了卷。
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早交卷的考生。
沈知砚背上书包,走出考场。
下午是数学和英语。
数学是她最拿手的科目,一百二十分钟的卷子,她七十分钟做完,留了五十分钟检查。
倒数第二道大题是解析几何和导数的综合题,计算量很大,但思路清晰,她做得滴水不漏。
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很高,涉及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应用,第三小问的证明需要用到数学归纳法的一个变体,她写了十五分钟,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
检查的时候发现选择题第七题选错了——她把“充分不必要条件”看成了“必要不充分条件”——改过来,松了一口气。
英语中规中矩,除了一篇完形填空关于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纺织技术,生词较多,其他部分难度适中。作文是写一封建议信,她用了一种极其简洁但有说服力的结构,写完刚好打铃。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知砚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包子,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吃完,然后搭公交车回沈家。
到家的时候,沈父沈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沈语柔窝在他们中间,一家三口吃着水果,画面温馨得像广告片。
沈知砚换了鞋,打了声招呼,径直上楼。
没有人问她考得怎么样。
她也不期待有人问。
成绩三天后公布。
这三天,沈知砚没有松懈,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刷题。
圣华的入学考试只是第一步,她要的是更高的目标。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生物竞赛。
省一等奖,全国一等奖,集训队,国家队。
她的战场不在这个家里,不在这些无聊的比较和冷眼里。
在更远的地方。
三天后,上午九点。
圣华中学官网准时公布了入学考试成绩和录取名单。
沈知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