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沈父沈母下楼吃早餐。

沈知砚放下笔，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料理台前喝完。

“姐姐早。”

沈语柔走进厨房，穿了件淡蓝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昨晚睡得好吗？你那间屋子采光不太好，要不我跟妈妈说，把我的书房腾出来给你？”

“不用。”

沈知砚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转身要走。

“姐姐，”沈语柔叫住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沈知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就好，”沈语柔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随即又咬了下嘴唇，“我就是怕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说，等姐姐回来了，我就——”

“你想多了。”

沈知砚打断她，语气跟昨天一样平淡。

“你的位置是你的，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就走了。

沈语柔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眼底的光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温柔的浅笑，端着牛奶走回餐厅。

“妈妈，姐姐好像还是不太开心。要不今天我们去逛街，我给她挑几件衣服？姐姐穿得太朴素了，去学校会被人笑话的。”

沈母听了这话，心里对沈知砚的不满又添了一层。

“她那个脾气，你给她买什么她都不会领情的。算了，随她去。”

“话不能这么说，”沈父放下报纸，“毕竟是沈家的女儿，该置办的东西还是要置办。语柔，你眼光好，你帮着挑几件。”

“放心吧爸爸，我一定把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沈语柔笑得乖巧，低头喝牛奶的时候，眼底飞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楼上，沈知砚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或者说，毫无兴趣。

她正在做一套英语真题，阅读理解四篇，完形填空一篇，语法填空一篇，限时八十分钟。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桌面上只有试卷、答题卡和一支黑色水笔。

第三篇阅读讲的是量子计算的最新进展，生僻词汇扎堆，她连蒙带猜地做完，对答案的时候发现只错了一道。

还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母提起让沈语柔带她去逛街的事。

沈知砚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沈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沈家虐待你了。这件事不用商量，下午跟语柔去。”

沈语柔赶紧打圆场：“妈妈别生气，姐姐是怕花家里的钱。其实我零花钱够的，我来给姐姐买就行。”

这话说得体贴，但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沈知砚是个需要被施舍的穷酸外人。

沈知砚放下筷子。

她吃完了。

“我下午要刷题，没时间。”

“刷题？”沈父皱起眉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闷在房间里刷题有什么用？多跟妹妹出去走走，学学怎么待人接物。”

“就是，”沈母附和道，“你看看语柔，成绩好、会弹琴、懂礼貌，哪像你，三句话闷不出一个屁来。”

沈知砚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

“入学考试还有十天。”

“所以呢？”

“所以没时间逛街。”

她把碗筷放进水槽，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里的三个人。

那一眼还是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像看陌生人的目光。

“考完试再说。”

沈母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沈父脸色铁青，沈语柔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