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啊!”
内室里顿时传出丫鬟婆子们凄厉的惨叫声。
在孟玉翡震惊而恐惧的目光中,无数纸灵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旋风,将屋内的黄花梨木大床、紫檀木多宝阁、各种名贵的珊瑚摆件,通通强行搬运了出来。
“砰!se.n乒乓!”
那些价值数万两的华贵衣物、精致首饰,乃至孟玉翡平日里最珍爱的名画琴弦,全部被纸灵毫不怜惜地、垃圾一般丢在了小院中央,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孟玉翡精心藏匿在偏房深处的库房账册、钥匙,也同样被几只硕大的纸灵以粗暴的姿态翻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孟月临的脚边。
“孟月临!你住手!”
孟玉翡终于撕下了伪装,当众失态地尖叫起来。她作势便要扑过去抢夺那些珍贵的家当。
然而,她还未靠近,两只纸灵便如幽灵般贴在了她的肩头。
冰冷刺骨的煞气瞬间封锁了她的周身大穴,任凭她如何挣扎,整个人都被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的积蓄被如此作践。
孟月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堆积如山的华服与首饰。
这些,都是用她生母留下的产业、用本该属于她的运势换来的。
“既然舍不得这些衣裳,我便替你断了念想。”
孟月临指尖轻弹。
一张明黄色的五气火符在她的指尖瞬间燃起。
她随手一掷,那道火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了那堆堆积如山的华贵绸缎上。
“轰——!!”
符火在接触到衣物的刹那,宛如干柴遇烈火,爆发出惊天的金色烈焰。
滚滚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烟尘扑面而来,熊熊大火瞬间将大半个捧月居的庭院映照得一片通红。火光在孟玉翡惨白如鬼的脸上闪烁,将她眼底的怨毒与绝望放大到了极致。
数万两的云锦衣物、珍贵首饰,在这一刻,在所有侯府下人的围观下,彻底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孟玉翡几乎要咬碎了满口银牙。
她苦心维持了十几年的高贵、体面,在这一场大火中,被孟月临烧得一干二净。
大火渐渐平息。
在一片废墟般的灰烬中,唯有一块沾了灰尘的青色玉佩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孟月临并指一引。
一股无形的灵力将那块玉佩隔空吸入她的掌心。
这是她生母生前最珍爱的贴身遗物。
然而,当玉佩入手的刹那,孟月临的神色却骤然一冷。
在玉佩极其细微的缝隙里,赫然夹杂着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残缺黑色符纸。那黑纸上用极细的暗红色字迹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毒夺运邪术气息。
孟月临的目光猛地射向孟玉翡。
孟玉翡接触到这个眼神,浑身一颤,强烈的恐惧让她终于从定身中挣脱出来。
“你……你这个疯子!妖女!”
孟玉翡一边狼狈地往后退,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她要去找李太医!
今日,她定要让母亲装病,将“妖女害母、妖术乱府”的罪名彻底按死在孟月临的头上!
捧月居的大火刚刚熄灭,宁远侯府内便已是暗流汹涌。
“真千金孟月临是克母妖女”、“在山野学了邪法残害主母”的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府邸,甚至开始往京城各处蔓延。
此时,侯府偏厅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
孙氏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闭着眼睛虚弱地躺在软榻上。
孟玉翡则坐在一旁,双眼哭得红肿,纤纤细手正拉着孙氏的手,肩膀一耸一耸地低声啜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