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这是天罚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便是长刀掉落一地的清脆声响。
“仙姑饶命!仙姑饶命!”
几十名精锐侍卫呼啦啦跪了一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颤抖着拼命磕头。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丫鬟婆子更是不堪,有的甚至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
孟月临神色冷淡地迈开步子。
她撩起明黄色的道袍下摆,漫不经心地从孙氏那具焦黑的身体上跨了过去。
“挡路者,便是这个下场。”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侯府前院回荡,再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跨过门槛,踏入宁远侯府的那一刻,孟月临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挂在正门上方的“宁远侯府”金漆牌匾。
在她的玄门天眼中,那块原本应该金光闪烁、承载着百年世家功德的气运牌匾上,此刻竟然死死地缠绕着一层如蛛网般的灰色霉气。
那是气运流失、家门即将败落的征兆。
不仅如此,孟月临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侯府的西北角。
那个方向,是她大弟子——嫡长兄孟淮序居住的竹风院。
只见一缕缕近乎实质的漆黑阴煞之气,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冤魂,正不断地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得有些阴森诡异。
“竟然被人动了命理手脚,还养了脏东西……”
孟月临喃喃自语,指尖微微摩挲着袖中的重剑符。
她正欲抬脚往竹风院的方向去一探究竟,忽然,袖口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只惨白的纸灵悄无声息地飘回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耳廓,发出一阵只有她能听懂的沙沙细语。
听完纸灵的汇报,孟月临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玉翡……”
她冷笑一声。
这个假千金不仅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捧月居,如今正指挥着下人,意图将她生母留下的遗物付之一炬。
“不知死活。”
孟月临转过身,脚下的步伐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直奔捧月居而去。
捧月居内,一派富丽堂皇。
这本是宁远侯府历代嫡女居住的院落,如今却被改造成了极尽奢华的闺阁。院中种满了名贵的奇花异草,走廊下挂着精致的琉璃风铃,随风发出悦耳的脆响。
此刻,孟玉翡正站在院落中央。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腰间系着温润的白玉佩,长发如瀑,未施粉黛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她手中拿着一方丝帕,双眼微红,端的是一副清丽脱俗、楚楚可怜的“京城仙姝”模样。
在她身旁,几十个丫鬟婆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各种奢华的首饰匣子和锦缎衣物。
“动作都快些,”孟玉翡的声音轻柔动听,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姐姐好不容易找了回来,这院子本就是姐姐的。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搬出去,莫要让姐姐觉得我不懂规矩。”
周围的下人们见状,纷纷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二姑娘,您就是太善良了!那乡野丫头一回来就用妖术害了夫人,如今还要抢您的院子!”
“就是,她一个在山野里长大的粗鄙之人,哪里配住这么好的院子?”
正当众人义愤填膺之时,捧月居精致的雕花大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
那一抹刺眼的明黄,伴随着冰冷的秋风,强势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喧闹的院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玉翡看着缓步走来的孟月临,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一抹浓重的嫉恨与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