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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走到兰儿跟前,亲自弯腰扶了一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转向我时,脸上的慈爱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沈家是书香门第,讲的是礼义廉耻。"
"这位殿下,我儿砚景给你天大的面子,让你做个平妻已是开恩。"
"你当街撒泼,踹翻跨火盆,这是哪家教出来的规矩?"
"别仗着头上那顶假凤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进了沈家的门,就得守沈家的规矩。正室也好,平妻也罢,不听话的媳妇,我沈家从来不留。"
一行弹幕从我视线上方缓缓滑过。
【这老太婆装什么清高?她暗中克扣中馈,把沈家库房搬空去放高利贷,全靠女主的嫁妆填窟窿。】
我挑了挑眉。
"沈夫人,你口口声声说书香门第。"
"那城南聚宝钱庄里,那笔用沈家名下铺面做抵押、欠了三千二百两的高利贷,是不是你签的字?"
沈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城西如意坊的那笔,两千八百两,利滚利到现在,本金恐怕都翻了一番了。"
"沈家库房空得连耗子都待不住,全靠吃我的嫁妆银子续命。"
"你拿着本宫的钱放贷,还敢教训本宫没规矩?"
沈母的嘴唇抖了几下,手指攥紧了身旁嬷嬷的袖子。
"你......你一派胡言!"
"是吗?"
我歪了歪头。
"要不要我把你在聚宝钱庄那份按了手印的欠条,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念出来?"
沈母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脚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沈娇娇急了,扯着嗓子喊。
"娘!别怕她!她就是在虚张声势!"
话没落音,一个洪亮的男声从府里传了出来。
"成何体统!"
沈仲卿大步跨出门槛。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一张方脸绷得铁紧,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先冲沈母斥了一句。
"跟一个黄毛丫头争什么长短,失了沈家的身份。"
然后转向沈砚景。
"砚景,去把休书写了。"
"这门亲事,沈家不要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砚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是,父亲。"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殿下,别怪我沈家不近人情。"
"你冒充皇室血脉二十年,本就该还的。一封休书,便算沈家给你留了体面。"
他话才说完,人群后方突然炸开了一个尖锐的女人嗓子。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兰儿啊!"
人群让出一条道。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穿着粗布褂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着腰、满脸鸡贼相的老头子。
老妇人一头扎进兰儿怀里,又哭又嚎。
"我的金枝玉叶啊!你受苦了!那个冒牌货占着你的位子享了二十年的福,让你跟着爹娘在乡下吃了二十年的苦头!"
她转过头来,一根手指戳向我。
"就是她!就是这个野种!"
"我养了她十年!她天生的坏种!偷鸡摸狗不说,六岁那年把村东头赵家的娃推进了河里!"
"白眼狼!我和她爹拿命养她,她一声爹娘都没叫过!"
王嬷嬷。兰儿名义上的"养母"。
我看着她那张嘴一张一合,脑子里有些东西开始翻涌。
暗房。铁锁。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一碗接一碗灌进喉咙的药汁,苦得能呕出胆水。
手臂上被刀片划开的伤口。一次。两次。无数次。
"试试这个,毒性不够。"
"再放点血,还没死就换下一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袖口遮盖的皮肤下,一道挨着一道的旧疤。
那是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关进黑屋子里,当药人使,整整七年。
一行弹幕飘过来。
【这对老毒物!当年就是他们故意掉包公主,把女主当药人养了十年!
王嬷嬷怀里现在还藏着从女主身上偷走的皇家玉佩!】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王嬷嬷。
我走过去。
王嬷嬷被我的眼神逼得往后缩了缩,但仗着人多,硬撑着没退。
"你......你别过来!你打我也没用!全京城的人都看着呢!你就是个冒牌......"
我伸手。直接探进她衣襟的夹层里。
王嬷嬷尖叫着往后挣。
但我的手已经从里面扯出了一枚玉佩。
莹白色的和田玉,边缘雕刻着五爪金龙,背面刻着一个"渊"字。
皇家御赐龙纹玉佩。
只有皇室嫡系血脉出生时,才会由太后亲手系在襁褓上的信物。
我把玉佩举起来。
"这个东西,你说说,它是怎么到你身上的?"
王嬷嬷的脸,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