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搜挂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剧组的宣发物料开始出问题。

片花、剧照、采访视频。

所有平台的评分全在往下掉。

短短六个小时。

从8.2掉到5.9。

老徐端着手机冲进来。

“林老师，出事了。”

我正在看数据。

头也没抬。

“我知道。”

“您知道？”

“水军。”

我点开评论区给他看。

“看这些账号的发布时间。”

他凑过来。

我指着屏幕。

“早上七点零二分，三百条。”

“七点零三分，两百条。”

“七点零四分，一百五十条。”

“都是差评。”

老徐愣住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要明显。”

我往下翻。

“他们要的不是真实舆论。”

“要的是打穿你们的宣发预算。”

“让你们没钱买量。”

老徐咽了口口水。

“那怎么办？”

“开会。”

我合上电脑。

“叫上宣发组所有人。”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

宣发组长把投放数据投到屏幕上。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

“我们本来计划三千万买量。”

“现在评分被打下来。”

“转化成本直接翻倍。”

“预算不够了。”

有人提议加钱。

有人提议停投。

还有人提议去找平台申诉。

我听了十分钟。

全是废话。

“把后台数据导出来给我。”

我打断他们。

宣发组长愣了一下。

“林老师，这个数据量很大——”

“我说，导出来。”

我看着他。

“用户行为日志，设备指纹，评分分布。”

“全部要。”

他犹豫了两秒。

还是照做了。

数据传到我电脑上。

我打开。

两百万条记录。

我写了个脚本。

先筛时间方差。

标准差小于0.5秒的账号，标记。

一万三千个。

再筛设备指纹。

重复设备超过五次的，标记。

八千个。

最后筛评分分布。

正常用户的评分应该是正态分布。

这些账号的评分全集中在1到2分。

异常尖锐。

标记。

两万个。

我把三份名单取交集。

一万八千个账号。

全是水军。

我把名单导出来。

发给宣发组长。

“这些账号，全是假的。”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这么多？”

“不止。”

我又写了个聚类模型。

按评论文本相似度分组。

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两万零三百个。

“拿这份报告去找平台。”

我把文件推过去。

“告诉他们，这是有组织的刷量行为。”

“让他们封号。”

宣发组长看着报告。

有些迟疑。

“林老师，平台不一定会配合——”

“会的。”

我打断他。

“我这份报告的质量。”

“比他们风控部门自己做的还要高。”

“他们会配合。”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着报告走了。

两个小时后。

他打电话回来。

声音都在抖。

“林老师，平台同意了。”

“两万个账号，全部封禁。”

“而且他们顺藤摸瓜。”

“查到这批账号还给恒锐传媒的另外两部剧刷过量。”

“全标记了。”

我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

老徐跑过来。

“林老师，您这招太绝了。”

“但是——”

他压低声音。

“苏蔓蔓那边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话音刚落。

宣发组长又打来电话。

“林老师，出事了。”

“刚有三十篇通稿发出来。”

“说您倚老卖老压戏份。”

“还说您抢江叙白的合作资源。”

我挂掉电话。

打开微博。

热搜第五。

话题是#林晚意压榨年轻演员#。

我点开看了两条。

全是胡扯。

我正准备关掉。

江叙白的工作室发了条声明。

我点进去。

声明很短。

“江叙白进组是受已故编剧周慕白旧友之托。”

“零片酬出演男二。”

“感谢剧组信任。”

“感谢导师当年教诲。”

配图是一张合影。

周慕白、我、还有年轻时候的江叙白。

评论区炸了。

有人开始骂营销号。

有人开始心疼剧组。

还有人开始挖周慕白是谁。

半小时后。

一条高赞评论出现了。

“编剧十年前就去世了。”

“这部剧到底是谁坚持要拍的？”

“为什么投资方名单里查不到这家小公司背后的实际出资人？”

我盯着那条评论。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

江叙白敲了敲门。

走进来。

“老师，声明我没经过您同意——”

“做得对。”

我打断他。

“谢谢。”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老师，您该休息了。”

“嗯。”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来。

手机又响了。

是周砚秋发来的消息。

“晚意，热搜我看到了。”

“需要帮忙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

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