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冷气无声漫着，密闭的车厢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垂着眼皮，没有追问的兴致。

张佑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说……她这种人，给点甜头就掏心掏肺，不用费什么心思。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反正她也分不清好赖。”

指尖骤然蜷拢，车窗外的霓虹灯影掠过我的脸，一明一暗。

顾知行说的这几句话在我脑子里疯狂转动，最后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这两年里，顾知行只送过我一条围巾。

我还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给秦晚芷买生日礼物时，商场满减活动送的赠品。

他连敷衍我，都懒得单独挑一样东西。

车子绕城兜了三圈后，稳稳停在了我跟顾知行的婚房前。

“枝音。”张佑青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没事。”

我松开安全带卡扣，推开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

张佑青转过头看向我，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没完全到眼底。

“其实我也有私心。”

我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他说得越难听，我的胜算就越大。这话说出来不太体面，但我不想骗你。”

我怔在原地，眼神有片刻失焦，隐约看见顾知行那张冷漠的脸在晃。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把话说在明处，顾知行却连一句真话都吝啬给我。

夜风灌进来，凉得我缩了一下肩膀。

我匆匆又道了声“谢谢”，关上车门，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房门，客厅的灯亮着。

顾知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路过他身侧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是秦晚芷的朋友圈。

配图是两张电影票根，配文：【和喜欢的人重温老电影，每一帧都是甜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得挺晚。”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随意：“电影好看吗？”

顾知行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眉眼覆着一层漠然：“离婚协议看完了吗？”

他语气平淡疏离，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话。

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深究，只是淡淡开口：“看完了。”

“那就签字。”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的眼睛：“顾知行，你当初把我推给张佑青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我说了什么？”他声音很淡，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笑了一下。

“你说，‘她这种人，给点甜头就掏心掏肺。’”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语速很慢，仿佛被唾弃的主人公不是我。

“你还说，反正我也分不清好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