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机。苏眠的生存指南第七条：电脑密码wanghaoranshashabi。

【……】

【我对这个女人改观了。】

登录后我发现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叫"下午基础班教案"。

打开。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课程计划：热身→基本功→组合练习→放松。

每个动作都有视频链接。

我点开第一个。

屏幕上的女人——就是苏眠，就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做了一个动作。

动作名称：arabesque。

我看了三遍。

我的结论是：这他妈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姿势。

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往后抬到九十度以上，手臂展开，整个人像一把被风吹弯的伞。

我站起来试了一下。

左脚离地的瞬间，右脚就开始发抖。

抖了两秒。

「砰」一声，我侧面倒在了地板上。

办公室的门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陈小鱼探头进来：「苏眠我——」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我看着她。

沉默。

「你干嘛呢？」

「……练功。」

「你在地上练？」

「对。这是新的训练方法。」

她看了我三秒。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

「行吧。下午的课要不要我帮你带？你这状态看着不太行。」

我的内心在呐喊：要！快帮我带！我连arabesque怎么念都不确定！

我的嘴却说出了：「不用，我能行。」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逞强。】

【程序员的毛病——需求来了先说能做。】

陈小鱼走了。

我躺在地板上，打开苏眠的生存指南继续往下翻。

第八条：下午的基础班都是初学者，你随便比划几下就行。

第九条：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状态不好，就说昨晚排练太狠。

第十条：千万别让王浩然知道你不会跳。

我盯着第十条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自己"：「你那边怎么样？」

过了两分钟，苏眠回复了一长段——

「你的工位上有三十七个待处理bug。你的产品经理给我发了九条消息让我改需求。你的同事问我昨晚打游戏到几点。你的键盘上黏着不明物体。你的工位旁边那个人一直在放屁。」

又过了三秒。

「你是怎么在这种环境活下来的？」

我回：「靠精神力。」

她回：「你没有精神。」

我回：「那就是靠麻木。」

她发了一个——

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包。是一只猫，面无表情地坐在火里。

配文：一切正常。

【我们终于有了共同语言。】

下午两点。

我站在练功房门口。

里面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在压腿拉筋，年龄看着都是十八九岁，穿着统一的练功服。

我深呼吸。

【冷静。你是一个写了六年代码的人。面对产品经理改需求你都能微笑。这只是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