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姐文澜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嘴唇都在发抖。
我弟文涛的脸色,比桌上的白切鸡还白。
二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压垮了他们所有的借口。
文澜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向我妈,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您看看文静,她这是要跟我们算总账啊!”
“一家人,哪里能算得这么清楚?”
“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文涛也立刻附和。
“就是啊妈!她这是被钱迷了心窍了!”
“我们这些年难道没管过吗?我每年不都给你打钱了吗?”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你打的钱?”
“每年过年,微信上发一个两百块的红包,这就是你说的打钱?”
“这两百块,够妈一天的药钱吗?”
文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妈被他们一唱一和,再次找到了主心骨。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骂道。
“文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只有钱!”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我的心里。
虽然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妈,你别激动。”
“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不是要跟你们算账,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
“过去十二年,你们缺席了,我不追究。”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能再缺席了。”
我妈看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
她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无声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文静,妈知道你辛苦。”
“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妈计较。”
“我离不开你啊,他们男人家,粗手粗脚的,哪里会照顾人?”
“我就跟着你,我哪儿都不去。”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
要是在一小时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信任和情分,就像这桌上的菜。
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妈,您说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您不是离不开我,您是离不开一个免费的、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
“但现在,这个保姆不干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转身,再次走回我的房间。
身后,是文澜和文涛惊慌失措的呼喊。
“文静,你干什么去?”
“姐,你别冲动啊!”
我没有理会。
房间里,我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只有寥寥几件,都是些旧的,洗得发白的。
我拿出一个行李袋,那是我很多年前买的,一次都没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