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过十二点。”火光里，他直起腰看我，“快许愿。”

火苗在风里晃，奶油因为跑动塌了一角，蹭在纸盒壁上。

我闭上眼，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许。

我吹灭了蜡烛。

他把蛋糕递到我手里，又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塑料叉子递给我：“快尝尝。”

我用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很甜。

我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我和蔺寒楚躲在出租屋里分吃打折蛋糕的时候。

摇摇头，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我将蛋糕往路淮那边推了推。

“你也尝尝，我减肥吃不了太多。”

“那么瘦了还减肥啊？”他拿过另一根叉子挖了边角塞进嘴里，含糊地笑，“还行。”

风从楼缝里挤过来，我们谁也没说话，一口一口分完了那个巴掌大的蛋糕。

叉子刮过纸盒底，我忽然想起：“你不是还有事？”

路淮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沾的奶油：“我刚打电话给我妈了，告诉她晚点过去。”

我问：“你妈妈在医院？”

他点头，又看向我，眼睛里亮的像星星。

“你转给我那笔钱后赶上手术了排期。手术挺顺利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夜色里，他格子衬衫肩线上有一层细小的毛球。

说到“顺利”时，他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我站起身拍拍衣摆，“就当感谢你的蛋糕。”

车停在不远处的路面车位上。

上车时，他拉开副驾的门，脚踩上来前，先在路沿上蹭了两下鞋底的泥。

导航导到市三院，二十分钟。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一截一截滑过他的脸，明明暗暗的。

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他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我。

“姐姐。”

“嗯？”

“生日快乐。”他顿了顿，“趁还没过十二点，再说一次。”

我冲他笑了笑。

他关上车门，单薄背影拐向电梯间，不见了。

我没急着走。停车场很空，排气扇嗡嗡响着。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一个娇俏声音。

“寒楚，你说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上来，低低的：“男孩女孩都好。”

是蔺寒楚。

我透过玻璃看去，他正护着一个女孩，女孩的手幸福地放在小腹上。

我怔了一瞬，忽然笑了，果然是人命关天。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们上了车。

蔺寒楚车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那个女孩就是蔺寒楚口中“年轻时的我”，刚毕业就跟了蔺寒楚，今年也才二十四岁。

在蔺寒楚的手机相册里，我见过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喂流浪猫的照片。

侧脸的角度，确实像极了我。

我二十四岁时，也有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