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衡之豢养的第三年,他出车祸失忆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用爱唤醒他,我却连夜逃离了那座牢笼。
五年后,医院长廊。
我抱着生病的岁岁,撞见了他和他的未婚妻。
他看我的眼神陌生而冷漠,擦肩而过时没有丝毫停顿。
我以为他彻底把我忘了。
直到深夜,我等岁岁睡熟后去接热水。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将我堵住,眼神晦暗如初。
“你的孩子,和我长得很像。”
……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露出半分慌乱。
我迎着他的视线轻笑:“先生,这种搭讪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
裴衡之眉心轻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偏过头,看向病房里的岁岁。
隔着一扇玻璃窗,岁岁正趴在床沿眼巴巴地望着我。
裴衡之循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岁岁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终于开口:“孩子的父亲呢?没陪你来?”
“他在国外,暂时赶不回来。”我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这句话,我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无论是谁问起,我都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裴衡之往旁边退了半步。
“抱歉,冒犯了。”
“没关系。”我低声应了一句,抱着保温杯从他面前走过。
擦肩的一瞬,熟悉的冷木香掠过鼻尖。
五年前,裴衡之每次俯身抱住我,身上都是这样的气息。
也是这股气息,伴着那扇永远推不开的沉重房门,成了我多年不散的梦魇。
身后却又响起他的声音:“水很烫,注意安全。”
我猛地低头,杯盖根本没拧好,滚烫的水把指腹烫红了一大片。
而我刚才因为过度紧张,竟毫无察觉。
我强忍慌乱,重新拧紧杯盖:“谢谢。”
没等他回答,我便快步回到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妈妈,抱抱。”
岁岁朝我伸出两只手。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快步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
孩子滚烫的脸贴在我颈侧,呼吸里还带着高烧后的灼热。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隔着玻璃望向门外。
长廊空荡荡的,裴衡之已经不见了,他没有追过来。
我低头贴了贴岁岁的额头,这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妈妈,给你吃糖。”
岁岁忽然摊开小手。
一颗裹着浅蓝色糖纸的糖,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我欣慰地笑了笑:“岁岁,你的糖哪里来的?”
他指了指门外,声音里还带着发烧后的沙哑。
“就是刚才和妈妈说话的叔叔。他之前一直站在门口。”
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我夺过糖果:“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我没吃……”
岁岁被我的失态吓到,肩膀瑟缩了一下,委屈地瘪起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