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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清河县衙大堂之上威严肃穆,江含烟被当庭剥去诰命霞帔。
旁边的刘屠户带着脚镣手铐,把头磕得像捣蒜一样。
“大人饶命!道台大人饶命啊!这全都是江含烟那个毒妇逼小人干的!”
我站在原告席上,阿砚稳稳扶着我的手臂。
听到刘屠户当堂反水,江含烟扑过去一口咬在刘屠户的耳朵上。
“你个杀猪的狗东西!明明是你垂涎沈林氏的美色,求着周嬷嬷给你牵线,现在居然敢往本夫人身上泼脏水?!”
刘屠户吃痛,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砸在江含烟的鼻梁上。
“去你娘的知县夫人!老子都快被砍头了,还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鼻血狂飙而出,江含烟惨叫着仰倒在地。
刘屠户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荷包,双手高举过头顶。
“大老爷明鉴!这是周嬷嬷前天夜里给小人的定金,里面不仅有十两官银,还有她从知县夫人房里拿出来的合欢迷香!”
“她们跟小人签了字据,说只要小人把沈林氏拖进花轿生米煮成熟饭,事成之后就把沈家那三亩免税的上等水田白送给小人!”
跪在旁边的二叔公也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交出一张银票。
“大人,小老儿也是一时糊涂啊!”
“周嬷嬷给了小老儿五十两银子,逼着小老儿写除族文书,说要是敢不从,就把我们沈家全族男丁都抓去修河堤啊!”
周道台接过衙役呈上来的银票、迷香与字据,脸色铁青地摔在张文远面前。
“张知县,人证物证俱在,你纵容内眷收买恶霸、强夺生员田产、逼嫁朝廷节妇,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文远吓得官帽跌落在地,转身一脚踹在江含烟的心窝上。
“毒妇!你不仅毁了本官的清誉,还要断送本官的前程!”
“来人,给我拿大刑伺候,把她和那个老货的十根手指头全给我夹断!”
“张文远!你敢动我?!”
江含烟呕出一口黑血,眼底满是怨毒,冲着大堂嘶吼。
“我爹可是省城户部侍郎的门生!当年要不是我江家出银子给你捐官打点,你现在还是个在破庙里喝冷水的穷酸秀才!”
“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为了一个死人的寡妇居然敢对我用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上前一步,对着周道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启禀大人,民妇还有一事禀报。”
“江氏之所以能拿出这么多银钱买凶害人,全因她这三年来私自克扣了朝廷拨给清河县孤儿寡母的抚恤粮银!”
“民妇这十五年来替县衙绣制祭祀礼服,曾无意间在库房账册夹层里见过周嬷嬷与粮商私通倒卖官粮的红契。”
“如今那红契,就藏在周嬷嬷左脚的鞋底夹层里!”
周嬷嬷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脚。
差役一拥而上,当堂扒下周嬷嬷的布鞋。
用刀尖挑开鞋底,里面果然露出一叠盖着私印的倒卖粮草账目!
周道台猛地站起身,指着面如死灰的张文远。
“好哇!本官道清河县为何连年亏空,原来是硕鼠在窝!”
“来人,摘去张文远顶戴花翎,与毒妇江氏一并押入死牢,等候朝廷钦差发落!”
江含烟被铁链锁住脖颈拖下去时,扒着门框回头看我。
“沈林氏!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鞋底有账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