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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零五分,我在座位上放好电脑,许嘉言发来一张照片。
三个人真的到了我公司楼下。
他让我下来,说先去吃饭,晚宁那边他已经解释过了。
紧接着,他的电话打进来。
“念念,我们都来接你了,你人呢?”
我看见窗外的站台开始往后退,把车票截图发给他。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他问宁川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调岗的工作地点,一直都写在通知的第一页。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问我去几天,周一还来不来得及回去。
他终于想起了领证。
我打开相册,把那条预约取消的短信也发了过去。
“许嘉言,婚不结了。以后,你们四个人一起过吧。”
他说等一下,我听见沈峥在旁边喊我的名字。
广播却已经开始播报下一站,盖过了他们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关掉了三个人的消息提醒。
手机上,新的群邀请又跳了出来。
群名改成了【接念念回家】。
我点了拒绝,把手机收进包里。
群邀请被我拒绝后,手机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许嘉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没接,他很快发来消息。
“念念,你先别关机。你到底什么时候决定调走的?”
紧接着是沈峥。
“房间怎么收这么干净?你的书也寄走了?”
程越问得最短。
“你不是出去散心,对吧?”
我把三个人的消息一起划过去,没有回复。
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我不是拎着箱子出去住两天。
车已经开出市区,我也没有打算回头。
林晚宁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念念,主管把我的汇报停了。”
“他说要重新核对项目分工,还让我把原始文件全部交上去。”
隔了两分钟,她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了几秒,关掉聊天框。
原始文件她当然拿不出来。
客户第一次改需求时,我在医院陪沈峥复查。
第二版是在程越生日那晚改的,我提前离席,回家开电脑做到凌晨三点。
第七版许嘉言还嫌我不接电话。
他说林晚宁第一次独立做项目,紧张得睡不着,让我有空安慰她。
可现在她那份“独立完成”的成果,需要拿我的文件去证明。
两个小时后,我到宁川站。
袁姐真的在出口等我,手里还拎着两杯喝的。
“热豆浆和冰咖啡,你自己选。”
我接过豆浆,她顺手拉过我的箱子。
“宿舍收拾好了,床单是新的。你今晚什么都别干,明天十点再来公司。”
我愣了一下。
“不是九点上班吗?”
袁姐瞥我一眼。
“你今天刚搬过来,九点让我看你黑眼圈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车开到宿舍楼下时,许嘉言终于没再打电话。
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家里的玄关。
我那双常穿的拖鞋不见了,鞋柜顶上只放着一把备用钥匙。
“你连钥匙都留下了。”
过了很久,他又发。
“念念,你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居然没昨晚那么疼了。
那套房子是我和他一起租的。
每个月水电是谁交,冰箱缺什么是谁买,谁记得他胃疼不能喝冰的,我以前都觉得这些叫过日子。
现在想想,也只是我一个人在过。
晚上九点,我洗完澡刚躺下,原部门主管给我发来一份表。
他说林晚宁已经提交了情况说明。
里面把我列成“项目协助人员”。
而她自己那栏写的是“主要策划及落地负责人”。
主管问我。
“沈念,这个分工你认可吗?”
我坐起来,把电脑重新打开。
“不认可。”
“需要我提交版本记录吗?”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
“要。”
我把电脑里十一个版本的修改记录全部拖进文件夹。
这一次,我不会再替任何人收尾。
更不会替她把名字让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