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十点，我准时到了宁川公司。

工位上的名牌已经换好了。

下面不是“临时支援”，也不是“协助人员”。

写的是项目主管，沈念。

袁姐把新项目资料放到我桌上。

“先看，不急着给方案。中午有人订饭，你吃辣还是不辣？”

我抬头看她。

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们总部项目主管不用吃饭啊？”

我没忍住笑了。

“吃辣，我不挑。”

第一次开会前，我把所有人的分工重新列了一遍。

负责数据的人负责数据，做调研的人负责调研，最后汇报谁上台，也提前写清楚。

小赵看着表，开玩笑说了一句。

“袁姐说你做事细，我现在信了，连署名都提前定。”

我的手停了一下。

“自己的活，当然写自己的名字。”

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会议照常继续。

中午十二点，原部门主管给我打来电话。

他没问我和林晚宁闹了什么，只让我确认三个时间点。

我照着邮件记录回答。

最后他叹了口气。

“明白了，你交过来的东西够了。”

“她的汇报成绩暂时作废，重新按实际参与内容考核。”

我没有替她求情。

也没有要求公司把她辞退。

她做过什么，就认什么。

电话刚挂，许嘉言打了进来。

这次我接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名字是我让她删的。”

我没说话。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外面。

“昨晚她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她说封面放两个人的名字不好排，我当时就说，内部汇报而已，删一个也没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我握着筷子，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许嘉言，你真没想到吗？”

他一下没出声。

“我昨天已经告诉你，那是我熬了一个月做的项目。”

“你听见了。”

“你还是觉得，少我一个名字没关系。”

对面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这事是我错了。我可以给她主管解释，是我说的，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你可以解释。”

“但她的考核，你替不了。”

我说完正准备挂电话，他突然叫住我。

“念念，我想去宁川找你。”

“别来，我在上班。”

“我不是去闹，我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挂断电话，回去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林晚宁给我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像是怕我把责任全算到她头上。

她说。

“你看，真的是嘉言让我删的。”

我点开图片。

许嘉言那句“内部汇报，不写也没事”确实在里面。

可再往上一行。

是林晚宁先发的。

“念念反正都准备调走了，封面还留她名字干什么？”

下面还跟着一句。

“我第一次正式汇报，就不能让我看起来像自己做的吗？”

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那不是她的。

只是觉得我快走了。

所以拿走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