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宴沉，你错了。

我不是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是我欠你的，真的还不清了。

从洗手间出来时，我已经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用冷水一遍遍冲洗掉嘴角的血迹，直到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才扶着墙挪回车库。

沈宴沉已经坐在那辆迈巴赫里。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他闭目靠在椅背，下颌线冷硬，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按住绞痛的胃部。

车子驶出地库没多久，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

港岛的秋雨冷得刺骨，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清前方的路。

当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附近的一段偏僻海岸线时，引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抛锚了。

司机满头大汗地回头道歉，说备用车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可路上已经被水蔓延，十分危险。

沈宴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

“滚下来。”他对着副驾驶的我冷冷地抛下三个字。

我没有力气反抗，推开车门，一脚踩进冰冷的积水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黑伞倾斜，未遮我半分。

我穿着那身单薄宽大的佣人制服，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跟着他。

直到走进路边一个废弃的旧码头避雨。

生锈的铁皮屋顶挡住了倾盆大雨，却挡不住四处漏风的寒意。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我看清了这里的轮廓。

四周堆放着废弃的油桶，海浪重重地拍打着长满海蛎子的水泥柱，发出沉闷的轰鸣。

我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这破败、这雨声，这股刺骨的潮湿，像极了七年前我们在内地约定私奔的那个废弃渡口。

沈宴沉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地方。

他站在斑驳的承重柱旁，盯着外面漆黑的海面，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戾。

突然，他转过身一把揪住我衣领，将我抵在粗糙的水泥墙上。

“觉得这里眼熟吗？”他声音不高，却在雨夜里掷地有声，双眼深暗如渊。

“七年前在内地，那个南郊的废渡口，跟这里简直一模一样。”

后背撞在墙上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喉间腥甜翻涌，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我闭了闭眼，声音几乎被风一吹就散：“眼熟。”

“林晚，你知不知道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在那个渡口等了你多久？”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七年的暗潮，指节捏得发白。

“雨下得比今天还大，我像个傻子一样攥着两张离开内地的船票等到天亮。”

“然后你爸的人来了，他们用生锈的铁棍打断了我的肋骨，踩着我的头告诉我，林大小姐只是觉得好玩，现在玩腻了，让我这只癞蛤蟆别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