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说:“没事。”
她看着我。
“安然,你别总说没事。”
我低头逗孩子。
“真没事。”
“我都记着。”
第十八天,陶律师来了一趟。
她看完我整理的资料,点了点头。
“证据够清楚。”
我问:“能做什么?”
她说:“第一,月嫂费用和产后护理费用,你可以在离婚分割时主张。”
“第二,婚内共同财产支出,你要把账目列清。”
“第三,如果他们借满月酒收礼,你必须留痕。”
我听完,把一个本子推过去。
上面是我这三年的家庭支出。
房贷。
水电。
孩子用品。
给马玉兰的转账。
给程景航还信用卡的钱。
一笔不少。
陶律师翻到最后,抬头看我。
“你一直都在记?”
我说:“以前是怕家里钱不够。”
“现在是怕他们说我白吃白住。”
陶律师没笑。
她只把本子合上。
“满月那天,我来。”
我看着她。
“会不会太早?”
“他们都把酒席通知出去了。”
她说:“不是你早。”
“是他们太急。”
满月前一天,程景航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四处看。
“我妈明天过来。”
我嗯了一声。
他看我这么平静,反而不安。
“亲戚下午到,你把家里收拾一下。”
丁姐正抱着孩子拍嗝,听见这话,脸都冷了。
我问:“哪些亲戚?”
他说了一串名字。
我一个都没听过。
最后,他补了一句。
“我妈说,满月红包她先收着,给孩子存。”
我抬头看他。
“存哪里?”
“她那儿。”
“凭什么?”
程景航不耐烦。
“我妈还能贪孩子的钱?”
我没说话。
我只是打开手机,点开一张截图。
那是马玉兰在群里发的话。
她说:满月酒红包先让我收着,儿媳妇手松,别把钱乱花了。
程景航看见,脸色微变。
“她就是随口一说。”
我把手机收回。
“明天让她当面说。”
他盯着我。
“沈安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办满月。”
他明显不信。
我也没解释。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了。
丁姐去开的门。
马玉兰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她穿得喜气,脸上堆着笑。
手里拎着红色礼盒,嘴上说得亲热。
“哎哟,我的大孙子,奶奶来了!”
她一脚迈进来,笑容却僵在脸上。
客厅里坐满了人。
丁姐坐在沙发边,怀里抱着孩子。
袁阿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陶律师坐在茶几对面,面前放着文件夹。
还有两个穿着家政制服的人,一个拿着账单,一个拿着收据。
这些人,马玉兰一个都不认识。
她站在玄关,手里的礼盒差点掉下去。
“这……这是干什么?”
程景航从她身后挤进来,看见客厅,也愣住了。
我从卧室走出来。
这二十八天,我第一次穿得整整齐齐。
马玉兰看着我,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安然,今天孩子满月,你弄这些外人来干什么?”
我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录音软件已经打开。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屏幕朝上。
“妈,你来得正好。”
“你不是说,满月红包要先替孩子收着吗?”
马玉兰脸色一白。
我看着她。
“今天人都在。”
“你当面说。”
陶律师把第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