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阴冷潮湿的祠堂里跪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我没有喝一滴水,没有吃一口饭。
不是没人送,而是送来的东西,我全都不敢碰。
那个守在祠堂外面的婆子,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死人的气息。
我敢肯定,只要我吃了一口,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四天清晨。
祠堂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
惊蛰红着眼睛跑进来,一把将我扶起。
“**......您受苦了......”
我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借着她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放我出来?”
我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惊蛰一边给我拍打膝盖上的灰尘,一边愤愤不平地说。
“今日是王爷的生辰,皇上特意恩准在王府举办大宴,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都带着家眷来了。”
她咬牙切齿。
“那个林晚岫,明明是个没名分的外室,现在却穿着大红色的锦缎,以当家主母的姿态在前面迎客!”
“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您善妒成性,被王爷厌弃,已经失宠了!”
我冷笑一声,扶着供桌慢慢站直身体。
“设宴?”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惊蛰,替我更衣。”
“我要穿那件我爹送我的,用金丝软甲缝制的正红色命妇朝服。”
惊蛰愣了一下。
“**,王爷下令让您在后院思过,不许去前厅......”
“他算老几?”
我随手从供桌上抓起一把香灰,均匀地抹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凄惨。
“那个林晚岫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逼到绝境,今天这么好的舞台,她怎么可能错过最后一击?”
“她一定会在宴会上,当着所有达官贵人的面,制造一场让我万劫不复的意外。”
我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我倒要看看,她的狐狸尾巴到底藏得有多深。”
前厅。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宾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林晚岫坐在萧戾身侧的下首位置,巧笑倩兮,八面玲珑地应付着各路官眷的奉承。
我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穿着刺目的正红色朝服,头发虽然梳得一丝不苟,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萧戾看到我,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谁让你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属于正妃的空位上,大刀金马地坐下。
“王爷生辰,我身为正妃,若是不出席,岂不是让人笑话摄政王府没有规矩?”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
林晚岫见状,立刻站起身。
她莲步轻移,走到我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姐姐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声音却依旧温柔得像水一样。
“这几日姐姐在祠堂受苦了。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过往的恩怨不如就此一笔勾销。”
她转身从丫鬟的托盘里端起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给我。
“晚岫敬姐姐一杯,愿姐姐和王爷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杯酒。
酒液清澈透明,倒映着大厅顶部的琉璃灯。
但我的疑心病又发作了:
“就酒里必定有毒。”
我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我现在拒绝,她必定会借题发挥,说我不识抬举。
如果我当众揭穿她下毒,没有确凿的证据,萧戾只会认为我又在发疯。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啊。”
我微微一笑,伸手去接酒杯。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我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极快的手法,快到连身经百战的武将都无法看清。
我利用袖子的遮挡,瞬间调换了我和她手里的酒杯。
“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端着原本属于她的那杯无毒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林晚岫毫不知情。
她看着我喝下酒,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
“姐姐真是豪爽。”
她温柔地说着,端起手里那杯剧毒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她还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姐姐,喝了这杯酒,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僵在了她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两道黑血从她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