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回家晚，她说女人在外面不干净。

沈泽从不问前因后果。

他只会让我道歉。

这一次也一样。

沈泽把车慢慢靠向应急车道。

我听见轮胎压过路边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直了身体。

“沈泽，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方梅不哭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角还有泪，嘴角却绷着一点胜利的弧度。

车停下时，整个世界都在雨里晃。

双闪灯急促地跳。

沈泽解开安全带，转身看我。

“下车。”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说：“下车冷静冷静。”

我的手一下凉透。

“这是高速。”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沈泽咬着牙。

“那你就给妈道歉。”

方梅别过脸。

“别逼她。”

“她骨头硬，我受不起。”

我看着这对母子，忽然明白，他们不是要一个道歉。

他们要我低头，要我承认自己没有尊严。

雨水拍着车窗，像无数只手在敲。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下。”

沈泽推开车门，暴雨瞬间卷进来。

他绕到后座那边，拉开我的门。

冷风夹着雨打在我脸上。

他的脸在夜色里陌生得吓人。

“孟颜，我最后问你一次。”

“道不道歉？”

我坐在后排，没有动。

安全带还扣在身上，像最后一根能把我留在车里的绳。

沈泽弯腰进来，雨水从他的头发往下滴。

“你别逼我。”

我看着他。

“是你在逼我。”

方梅在前排冷冷说：“沈泽，别管她。”

“她不是能耐吗？”

“让她自己走回去。”

我心里一阵发寒。

这条高速两侧都是护栏，再外面是黑沉沉的山影。

雨幕厚得连十米外的路标都看不清。

我手机在包里，刚才电量只剩十几。

可即便手机满电，一个被扔在高速上的人，又能安全到哪里去？

我压住声音。

“沈泽，你想清楚。”

“今晚你把我丢在这里，不是吵架，是犯法。”

他像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伸手就来扯我的安全带。

我死死按住卡扣。

“你别碰我。”

他动作一顿，眼底闪过恼火。

“你现在还敢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

“我在提醒你。”

方梅猛地回头。

“提醒什么？”

“你还想报警抓你男人？”

我说：“如果他把我丢在高速，我会报警。”

沈泽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指骨发疼。

“孟颜，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

我疼得皱眉，却没有叫。

“你敢什么？”

“敢在暴雨夜把自己的妻子赶下车？”

“敢让你妈看着你做这种事？”

方梅立刻尖声道：“你少拿我说事！”

“是你不孝，是你不懂规矩。”

“我们沈家没有你这种媳妇！”

沈泽把我的包扯过去，拉开拉链翻。

我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

他摸出我的手机，按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电量低的提示闪了一下。

沈泽冷笑。

“你不是要报警吗？”

“拿什么报？”

他说完，竟然把手机往车门外一扔。

黑色手机砸在路边护栏底下，很快被雨水吞没。

我脑子嗡了一声。

那一刻，我终于不再试图讲道理。

我抬手要去解安全带，想下车去捡手机。

沈泽却以为我要逃，猛地按住我的肩。

“现在知道怕了？”

我肩膀撞到车门，疼得眼前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