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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周稚芸躺在床上,被角被捻得齐整。
厨房里温着药膳,还是因为她体寒,时和氶跪在神医门口求来的。
只是慢慢地,时和氶嫌麻烦,她也不再要求。
可她后来才发现,时和氶日都用午休的两小时为苏盈盈熬制。
他不是嫌麻烦,只是不愿在为她付出罢了。
热气上涌,周稚芸眼底不由涌起些湿意。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今日是她的告别演出。
简单收拾后,她坐车来到会场。
台下人头攒动,都是陪她一路走来的粉丝们。
暖黄的灯光打下,周稚芸舒展双臂,紧绷已久的心弦在此刻得到放松。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旋律的响起。
可下一刻,不堪入目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将她一瞬拉回年少的噩梦。
她猛地回头,只见大屏上,还瘦小的她被继父压在身下,破旧的衣裳被撕得不成样子。
“不.....别看....别看!”
周稚芸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下那些敬佩喜爱的目光,一点点变成厌恶和鄙夷。
“那么小就被那个了,可真脏啊.....”
“也太不堪了吧,这样的人还敢站在舞台上?”
大屏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些被她拼命想要遗忘的恐惧与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将她彻底淹没。
“关掉!谁来帮我关掉它!”
她挥舞着双手,无措地在舞台上踉跄打转,最后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
突然,她感应般抬头,对上了二楼男人淡漠的眼神。
他就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被绝望淹没。
周稚芸呼吸猛然顿住。
这段视频,只有时和氶才有。
当年他拼了命地把她从继父的魔爪下拉出,瘦小的身躯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周稚芸,跑啊,快跑!”
是他小心翼翼地替她封存着这段噩梦,也是他说要护她一辈子安稳。
可如今也是他,将她最不堪的过往**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为了苏盈盈,对不对?”
周稚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绝望:
“就因为我不肯忍,就因为我要离婚,你就要这样报复我?时和氶,你好狠的心!”
她一点点站起,声音颤抖:
“时和氶,你明知道今天对我多重要!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舞蹈生涯!”
她踉跄地奔上楼,时和氶却转头径直离开。
她不顾一切地追在他身后,她要问问他,他们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过往,如今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可却突然被拉进墙角,还没出声,狠狠一巴掌就打来。
耳朵里阵阵嗡鸣,混杂着女人恶毒的咒骂:
“小**,还妄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先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给我多拍几张照片,别动真的,人随你们怎么玩。”
言罢,几双油腻的大手从她的下摆探入,在肌肤上肆意游走着。
“滚开,别碰我!”
她拼了命地挣扎,却根本抵不过男人的钳制。
一口用力咬在前面男人的手臂上,片刻喘息间,她拨通了时和氶的电话:
“时和氶,救救我,我......”
男人不耐烦的轻“啧”声后,电话毫无征兆的挂断。
冰冷的屏幕贴在脸颊,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她被揪着头发往里拖,头顶闪光灯不停闪烁着,拍下她此刻不着片缕的模样。
周稚芸绝望的闭上眼睛,再无挣扎的力气。
“滚开,谁允许你们动她的!”
一道瘦削身影冲了过来,周稚芸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时和氶拦在她面前,一次次被壮汉打倒,起身,再打倒......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却让周稚芸浑身发冷。
壮汉们终是被少年不要命的凶戾吓跑。
周稚芸流着泪,看着他满身是伤,却仍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一点点拥入臂弯,泪水混着血水淌进她的衣领。
这是17岁的时和氶,是不惜一切也要护住她的时和氶。
巨大的落差让她心脏巨痛:
“为什么.....为什么人会变得这么快.....”
“芸芸,他不是我。”
少年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周稚芸肩头,用仅有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等我,等我来带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