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决定落胎的时候,医馆的先生叹了口气,第三次问我:「你先前身子那样弱,吐得下不来床也要保这孩子,如今怎么说舍就舍了?」我捂着空落落的小腹,轻声道:「因为一只香囊。」昨日我一进马车,一股浓烈的安息香便撞进鼻端,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我伸手去掀另一侧的帘子透风,夫君裴砚舟却按住我的手:「别掀。令蘅惯闻这香,散了她夜里会睡不着。」我怔了一瞬:「大夫说有孕的人闻不得浓香,伤胎气。」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你娇气便娇气,少拿孩子做幌子,一味香罢了,能出什么事。」说着,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只香囊,挂到我手边的车帘钩上,又拨大了香炉:「你忍一忍,转个弯便到家了。」那股味道更浓了,熏得我眼眶发酸。我没再说话,掀开车帘下了车。裴砚舟从不惯我的性子。他侧过身,朝车夫喝了一声:「走。」马蹄踏着青石板,扬长而去。我站在原地,雨丝落在肩上。既然他不在意我,那我,也不要他了。
堕胎的药性泛上来时,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忽然跳出五年前那个雨夜。
裴砚舟浑身湿透地砸开我院门,眼眶通红地吻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态。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崔令蘅与他退了婚,转身应了他人的聘。
他喝了一夜的酒,冒雨来寻我。
他知道我暗恋了他许多年,一直都知道。
婚后,裴砚舟……
我扶着墙慢慢走出医馆。
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药性已经过去了,小腹的坠痛一阵一阵涌上来,像那个孩子在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存在感。
我回府,门房递来一封信。
是江南的母亲寄来的,拆开只有一句:「棠儿,生辰安康。」
连我自己都忘了,今日是我的生辰。
过去的五年,裴砚舟都记得。
唯独今年,他也……
我停了一下,没有转身。
「你跟了大半年的那桩军需粮草的生意,交割给令蘅打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你这段日子好好养着,别累着。」
我愣在原地。
那桩生意从拿到批文到谈定价钱,从盘账到押运,每一环都是我亲手跟下来的。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遍账目,他心里不是不清楚。
把生意交给崔令蘅,就等于把心血拱手让人。他分明知……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情形,心却还是止不住地钝痛。
或许裴砚舟不是个武断的人,或许在他心里,不是谁都能给我定罪。
但崔令蘅是例外。
她说的,他都信。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不适,指了指外间:「那就报官。请京兆尹来验笔迹、对账目。这份契书几时改的,一查便知。」
屋里忽然静了。崔令蘅有些紧张地攥着袖口,一眼的心虚。……
雨还在下。
裴砚舟站在雨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什么叫,没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勒住缰绳,回头看他。
「字面意思。昨日你往我手边挂那只香囊的时候,孩子还在。今日,不在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裴砚舟,大夫说过,有孕之人闻不得浓香。你说我娇气,说我拿孩子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