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治疗”,他端茶的手微顿。
“治好了吗?”他问。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当年那样,哭着求他不要把我当成神经病。
极其自然地笑了一下:“治好了。”
“医生做过溯源分析,我十岁丧亲,对您产生了严重的雏鸟移情,当年的表白,只是创伤导致的认知错乱。”
我用纯粹的临床术语,亲手抹杀了当年捧出的真心。
“我现在认知健全,情绪稳定,知道您只是长辈,不会有非分之想。”
他的瞳孔微缩。
我补充道:“而且,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办婚礼。”
茶室里只剩水沸腾的声音。
孟浔屿皱起眉,似乎在寻找那个飞蛾扑火的疯子。
但他注定找不到,那个女孩已经被精神病院里的镇定剂和电击带彻底杀死了。
他突然伸手,越过茶台,想碰我耳边的碎发。
这是他以前夸我听话时最爱的动作。
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我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向后瑟缩,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浑身血液倒流,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能躲,躲了就是没治好。
我硬生生压下尖叫逃跑的冲动,对着他僵住的手露出歉意的微笑。
“抱歉小叔,刚才有只虫子飞过去,吓了我一跳。”
他缓缓收回手,深深地看我一眼。
“是吗?”他的声音有些哑,“既然有未婚夫,应该带来给我看一看。”
我端起面前滚烫的茶,像喝白开水一样咽了下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的。”我微笑应声,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一个满分。
我真的是一个很听话的正常人了,小叔。
带周言出门赴宴前,我吞下了一片普萘洛尔。
过去五年里,这种抑制心率的药,是我维持正常人生理体征的底牌。
我对着镜子,缓慢地将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调柔。
很好。一个带未婚夫去见家长的新娘,就该是这副模样。
周言开车来接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有些僵硬的脊背。
他笑着安抚我:“孟先生虽然在商界以铁血手腕著称,但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
“我这个毛脚女婿紧张就好,你没必要如临大敌。”
我看着窗外,轻声说好。
饭局设在孟氏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门,我才发现今天来的不止孟浔屿,还有几位孟家长辈。
孟浔屿坐在主位,纯黑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
看到我和周言并肩走进来,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越过周言,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将呼吸频率控制平稳,挽着周言的手臂,从容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