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楚漪毫无察觉地走上前，挽住沈聿的胳膊，用娇滴滴的声音温声告状：

“沈聿，你不知道刚才年会出了多大的乱子，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抢了奖品还动手打人，赵总监正准备处理呢。”

沈聿却像没听见一样，一把甩开了楚漪的手，大步朝我冲了过来。

楚漪被甩得踉跄了几步，满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沈聿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死死盯着我通红的手腕和湿透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清姝......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双向来沉稳冷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惊恐。

整个宴会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桌前这一幕。

赵秉怀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团风干的橘子皮，

伸出去准备接沈聿大衣的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楚漪揉了揉被沈聿甩疼的手腕，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前来，

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语气依旧柔声细语：

“沈聿，你认错人了吧？她是运营部新招的实习生，姓晏。”

“这小姑娘脾气大得很，不仅不把高管放在眼里，刚才还把红酒洒了赵总监一身。”

“我看她年纪小，本想给她个机会调去仓库磨磨性子，她还当众出言顶撞。”

楚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摆出一副极度委屈却大局为重的贤惠模样。

“我刚才不过是看我弟弟正好缺台笔记本，想用市价买下她抽中的奖品，顺便补她一支口红。”

“结果她不依不饶，满嘴都是什么劳动法和章程，把主桌闹得不成样子。”

楚漪伸手想去抚平沈聿大衣上的风雪痕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沈聿，你别生气，这种不懂事的底层员工，

交给赵总监辞退就是了，别坏了年会的兴致。”

沈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我的胸口。

那张被红酒完全染红的工牌上，塑料套管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晏清姝”三个字。

沈聿缓缓伸出手，指尖甚至在空气中微微打颤。

他想要碰一碰我脖颈上那道被楚漪指甲划出的血痕，

却在离我皮肤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谁干的？”

沈聿转过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刃，猛地刺向赵秉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整个会场气温骤降的暴虐。

赵秉怀狠狠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

但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当是沈总对下属办事不利动了怒，连忙指着身旁的两个保安推脱道：

“沈总，是......是这小姑娘先动的手！保安只是依法维护现场秩序！”

“而且楚**刚才也说了，是她先挑衅管理层，我们才......”

“我问你，她身上的酒，谁泼的？！”

沈聿猛然暴喝一声，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一声怒吼，把主桌上的几个副总裁吓得浑身一抖，

连手里的红酒杯都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他们跟着沈聿创业打拼多年，何曾见过这位向来以儒雅自持的沈总发过这么大的火？

楚漪微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沈聿的袖口。

“沈聿，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呀？”

楚漪温温柔柔地解释着，眼底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是我倒的。”

“我看她工牌戴得不正，态度又傲慢，就随手教了教她做人的规矩。”

“一杯酒而已，洗洗就干净了，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实习生的衣服金贵吗？”

楚漪甚至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抬头看着沈聿：

“沈聿，平时在家里，你连大声跟我说话都舍不得，

今天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你为了一个外人吼赵总监，

也太不给我留面子了吧？”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在外人眼中如同璧人般的男女。

胸口那片被酒精浸透的布料越来越冷，冷得像贴着一块冰。

“沈聿，我也很想知道。”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楚**以沈太太自居，在沈氏集团生杀予夺，

连我身上这件衣服该不该被泼酒，都能由她说了算。”

“这两年，你在国内替我代持股份，代管集团，就是这么代管的？”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高管们全都愣住了。

代持股份？

代管集团？

一个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实习生，居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审问语气，

对沈氏集团的绝对掌权者说话？

赵秉怀像是抓到了我的致命把柄，顿时来了精神，指着我大声喝道：

“晏清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沈总这么说话！”

“还代持股份？你脑子被门挤了吧？沈氏集团是沈总一手创立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赵秉怀转头看向沈聿，满脸谄媚地请示：

“沈总，您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言乱语，我这就让保卫科把她从后门扔出去！”

“你给我闭嘴！”

沈聿猛地扬起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秉怀的脸上。

啪！

赵秉怀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餐椅，

嘴角瞬间渗出一道刺目的血迹。

全场一片死寂。

楚漪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错愕地捂住了嘴巴。

沈聿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赵秉怀，而是缓缓弯下腰，在满堂死寂中，单膝跪在地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将散落在楚漪脚边、印着泥泞脚印的英文专利文件，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然后，他当着全公司几百名员工的面，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将那些文件整整齐齐地捧在手心里，递到了我的面前。

“清姝，对不起......”

沈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不知道你今天回国，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对你。”

“沈氏集团所有的一切，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