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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车开出去很远，顾淮的电话才打来。

我接起，他那边有开门声。

“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没说话。

他叫了两声我的名字，脚步忽然快起来。

“你衣服呢？”

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重新叫我，语气已经变了。

“许知意。”

我看着车窗外一盏盏掠过的灯。

“协议留下了。我不回去了。”

“你先回来。”

顾淮说得很快，“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不高兴，晚晚已经在客房躺下了，我们能好好谈。”

我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松下来。

“我没有话要谈了。”

“许知意，你非要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挂断电话。

屏幕接连亮起，我将声音关掉，放进包里。

姜宁没有问，只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新住处不大，我在卧室站了很久，才想起先把床铺好。

从箱子里取出睡衣，一张小票掉下来。

是婚礼前，我给顾淮买袖扣时留下的。

他当时试完，特意拉着我走到镜子前，说我们挺般配。

我蹲下去，捏着那张纸，眼泪突然掉下来。

姜宁进门，看见我，先将纸箱挪开，坐到地板上陪我。

“难过就哭一会儿。”

我把脸埋在膝盖间，哭了很久。

这一夜，顾淮一直打电话。

第二天，他去了我父母家。妈妈打来问我在哪，说顾淮正在客厅，希望见我。

我告诉她，自己暂时不想见。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她既然不愿意见，你就先回去。”

顾淮似乎解释了什么，声音渐渐大起来。

我听见他反复说，自己和林晚没有什么。

爸爸打断了他。

“婚礼那天，你走了。昨天，车是你借的，人也是你带走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顾淮没有回答。

妈妈走远几步，轻声对我说，先吃点东西，其他的不用担心。

我应下来，挂了电话，伸手摸摸自己额头。

没有发烧，掌心却一直凉着。

下午，顾淮又去了工作室。

我早上已经按原定计划出发，去外地跟进一个项目。合伙人帮我转告，工作结束前不方便会面。

他不信，守在楼下，直到晚上才走。

接下来的几天，姜宁不断收到他的消息。

他问我是不是去了以前想去的海边，是不是回了大学所在的城市。后来竟真的赶过去，在我们曾住过的酒店询问。

姜宁把这些告诉我时，我正在核对现场尺寸。

“他还以为你是出去散心。”

我放下卷尺，让她不用替我解释行程。

顾淮终于发来一段长消息。

他说自己回去看了所有房间，发现我连换季的衣服都带走了。阿姨说那些箱子早几天就开始整理，他竟一次也没有注意。

最后一句是：

“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不是没听见我说要搬家。

他只是从来没觉得，我会真的离开他。

一周后，律师正式与他沟通。他才第一次问清楚，我的决定是不是没有别的条件。

得到答复后，他给我打电话，没有再责怪。

“知意，见我一次。”

我看着日程表，告诉他项目结束后的时间。

这次我没有提前到，也没替他点惯喝的那杯咖啡。

他站起来，目光从我的脸，慢慢移到空着的左手。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坐下，将包放到旁边。

“我今天来，是谈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