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怪我骗你？”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实话就是孩子东西多，忘了放哪儿。”

康康仰起头，脆生生地打断她。

“妈妈说不能让大姑知道。”

院子里瞬间静了。

方倩用力拽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进屋写作业去。”

“今天放假，不写作业。”

“让你进去就进去。”

康康扁着嘴跑进客厅，临走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倩把怒气全压到了我身上。

“你一回来就弄得全家不安生，有意思吗？”

我还没说话，我爸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这么多人，脚步顿了顿。

“晴晴回来了？”

“爸。”

我走过去接他手里的锄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问我路上堵不堵。

这个笑总算让我找到一点回家的感觉。

可方倩立刻转身进屋，摔门声震得玻璃直响。

我爸的笑僵在脸上。

“又怎么了？”

贺磊摆摆手。

“没事，她做饭累了，心情不好。”

“做饭累就歇着，我来做。”

我妈拿着扫帚从小屋出来，赶紧去厨房。

我想跟过去帮忙，却被我爸拉住。

他看了看客厅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次怎么没提前打招呼？”

我心里一沉。

“连你也不知道我要回来？”

“你妈提了一嘴，我以为你工作忙，只回来吃顿饭。”

“我有七天假。”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镇上新开的宾馆不错，晚上爸给你拿钱。”

“爸，这是我的家。”

他搓了搓手上的泥，没有看我。

“方倩最近心情不好，你让着她点。”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让？”

“你是姐姐。”

这四个字，我听了二十多年。

贺磊上学闯祸，我是姐姐，要替他求情。

他结婚缺钱，我是姐姐，要帮他凑彩礼。

他买车差首付，我是姐姐，要把积蓄拿出来。

如今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了，还是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应该让。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我把胸口翻涌的话咽回去，转身去洗手。

晚饭摆上桌时，方倩始终没有露面。

我妈做了六个菜，几乎都是贺磊爱吃的。

我刚坐下，方倩才从卧室出来。

她没有看我，先把我面前那副碗筷拿走，放到康康旁边。

我妈赶紧又去厨房拿了一副。

方倩按住桌沿，冷冷开口。

“妈，别拿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桌上的汤碗轻轻晃动。

“今天这顿饭，有她没我。”

方倩的话落下后，饭桌旁没人出声。

我爸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像是没听清。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双没拆封的筷子。

贺磊最先反应过来。

“都是一家人，你闹什么？”

方倩冷笑。

“谁跟她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