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旁若无人。
我心里暗骂晦气,想绕开。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江屿寻低沉的、命令式的声音。
“苏知鸢。”
我顿住脚步。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么急着走——跟踪我心虚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偏了偏头,语气轻佻:“你走可以,把东西留下,就当是给昭禾赔罪。”
这话直接硬控我三秒。
我的目光从江屿寻脸上,慢慢移到许昭禾身上,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真心觉得好笑。
“江屿寻。”
我慢悠悠地开口:“你出门是不是忘带脑子了?我为什么要给你的小三赔罪?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江屿寻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时,许昭禾抬头看了一眼江屿寻,又飞快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算了,我不在乎姐姐怎么看我……她开心就好。”
她开心就好~
我一阵牙酸,懒得再理会这两人,转身对柜姐说:“麻烦帮我把项链包起来。”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直接拿走了柜台上的首饰盒。
江屿寻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对许昭禾说:“戴上试试。”
许昭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这是姐姐先看中的……”
“她有的是,”江屿寻直截了当,连余光都不曾分给我一下,“这个给你。”
许昭禾低下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江屿寻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低头扣上搭扣。
动作温柔又认真。
我怔然看着这一幕,一股酸涩泛上鼻尖。
回忆像是蒙尘褪色的胶卷,一格一格翻动起来。
十六岁生日,他也送过我一条项链。
那时他笨手笨脚,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最后烦躁地把项链往我手里一塞:“自己戴。”
我眯着眼睛笑,骂他是个废物。
曾经我以为甜蜜的回忆,突然就变得晦暗一片。
“算了,我不要了。”
我收回视线,撇撇嘴。
“两百万的项链,被她戴过后只值两百。”
许昭禾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我看也没再看这两人,转身往珠宝店外走去。
身后传来许昭禾细声细语的说话声,听得令人反胃:“屿寻,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不等江屿寻回答,这句话却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耳边。
不对!这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保持着帮许昭禾调整项链的姿势。。
我和江屿寻又灵魂互换了!
缓缓抬起头。
三米外,店门口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转为震惊。
那张我的脸上,是江屿寻的眼神——冷漠的,带着恼怒的。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许昭禾仍在喋喋不休:“我要去找姐姐道个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