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边关只带回了一身盔甲和一杆长枪。
如今盔甲已卸,唯有这一杆长枪,我可以带走。
从今以后,我只凭手中长枪,护自己周全,走自己的路。
天光微亮时,将军府便热闹了起来。
宫中刘公公带来了我和陆长戈的赐婚圣旨,命我们七日后成婚。
这时间快得连一点后悔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待刘公公离开将军府,弟弟宋晏立马责怪我。
“宋霜宁你放着京中的名门贵族不嫁,非要嫁个毫无用处的残废,能帮我什么?”
父亲跟着沉下脸,厉声喝斥。
“凭着我们宋家如今的地位,京中权贵子弟你想嫁谁不行?真是糊涂!”
母亲也冷着脸:“你这么一意孤行,我和你父亲绝不会给你备嫁妆。”
我抬眼扫过他们,声音平静。
“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你们若是不满,尽管去跟陛下争辩。”
说完,我带着圣旨回到了西厢。
直至暮间,西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待看到来人时,我面色一怔,随即拱手行礼。
“见过陛下。”
慕容瑾见我如此疏离,眉峰微敛。
“如今不在皇宫,你又是怜月的姐姐,无须这般见外。”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昨日怜月见完你后便一直在哭,朕才带她回家散散心。怜月将当年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你,你可有责怪她?”
我心底猛地一刺。
原来今日他亲自过来,只是怕我对宋怜月心存怨怼。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让我倾尽所有的男人,还是忍不住问他。
“当年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慕容瑾脸色未变,眼中没有丝毫对我的愧疚。
“朕既毁了怜月清白,就必须给她一个名分,这是定论,说与不说没什么分别。”
我指尖微微一颤:“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闻言,慕容瑾摩挲着手上玉扳指,目光冷硬。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如今怜月才是朕的皇后,朕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她受委屈。”
说着,他声音越发温和。
“她始终对你这个姐姐满怀愧疚,只有你嫁人生子,有了归宿,她才能安心。你作为姐姐,别再让她为你忧心了。”
话音一落,慕容瑾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被彻底打碎。
慕容瑾瞒了我十年,只是担心宋怜月受委屈。
逼我赶紧嫁人,也是为了让她心安。
自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现在的慕容瑾,早已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了。
直到用晚膳时,我坐在席间。
看着慕容瑾时刻看顾着宋怜月,为她夹菜,细心剔去鱼刺。
宋怜月语气带着几分娇软,嗔怪道:“陛下够了,再这样下去,臣妾可要越发圆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