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慕容瑾登基为帝,我领命出征。
他说:“等你归来,我以江山为聘,立你为后。”
十年后,我满身伤痕,终于得胜归朝。
他却高坐于龙椅之上,冷漠开口。
“朕与将军,唯有君臣。念你十年功劳,朕准你卸甲嫁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的诺言,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言。
可这万里江山,我既守得住,也能亲手倾覆。
……
大军凯旋那日,金銮殿上,我将捷报奉上。
原以为终于能等到慕容瑾兑现当年诺言,娶我为后。
可他一道圣旨落下,竟是令我卸甲归府,另择他人婚配。
那双望向我曾满是深情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慕容瑾见我不接旨,语气沉了几分。
“宋将军是想抗旨吗?”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百官瞬间哗然。
毕竟谁都知道我跟慕容瑾自幼青梅竹马,情意深重。
“陛下这是要断了跟宋将军的往日情分啊。”
“宋将军守了十年边关,等来的竟是这样的旨意……”
“慎言!皇家心思哪是我等能揣测的,不接旨可是杀头的大罪!”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我的耳膜,字字戳心。
不接旨,便是抗旨不遵,是谋逆大罪。
不仅我活不成,宋家满门都会因我而万劫不复。
我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逼回眼中所有的湿意。
“臣,遵旨。”
我屈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起身时,我从怀中取出虎符,双手奉上。
十年情意和兵权,就此交还。
两侧侍卫见此上前,为我解去一身盔甲,露出底下素色衣袍。
待退朝后,只有我站在原地没走。
我抬眸看向龙椅上的慕容瑾,眼前人早已褪去了当年少年的青涩,如今只剩下帝王威仪。
看着他,我忽然就笑了,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送我离京征战时,你说过什么?”
我往前一步,一身素衣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孤绝。
“如今江山安稳,我也回来了,可你却食言了。”
慕容瑾神色一顿,随即面色冷硬。
“霜宁,那些都是年少戏言做不得数。如今圣旨已下,绝无挽回的余地。”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刘公公躬身入内,垂首回禀。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已备好晚膳,等着陛下。”
皇后。
我站在原地,指尖骤然攥紧。
那一瞬间耳朵里嗡的一声,大殿里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我不在的这十年,慕容瑾已经立后了。
而我远在边关,居然一无所知。
甚至直到今天,我还在天真地幻想自己可以成为他的皇后。
原来这十年的等待,到头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