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熬药不小心被烫伤了手背，他会耐心垂眸给我上药，俊朗的眉眼微蹙，是在怜惜我的痛楚；

深夜闲话家常，他总会褪下外袍将我裹紧，替我留意冷暖.....

从十四岁那年起，我便只想与温润如玉的他，长相厮守。

一夜好梦。

翌日醒来，我含羞带怯看向将我紧紧圈在怀里的顾彦之。

却猛地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昨夜与我洞房的人，竟不是顾彦之，而是裴丞衍......

我尖叫出声，下意识去推他。

可手腕刚抬起，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扣住，按回锦被里。

裴丞衍仍闭着眼，眉目间带着一夜荒唐后的倦懒，嗓音却清醒得可怕。

「再叫，外头的人都知道太傅府昨夜换了新郎。」

我浑身发冷，牙关都在打颤。

「顾彦之呢？」

他终于睁眼，眸色沉沉，像压着一场风雪。

「你一醒，就问他？」

昨夜那些细碎温柔的吻、压在耳边低低的一句“好”，还有抱着我时近乎克制的颤意，骤然全都变得面目狰狞。

不是顾彦之。

从头到尾，都是裴丞衍。

我胃里一阵翻涌，抓过床边绣枕就朝他砸去。

「你滚！滚出去！」

他偏头避开，神色竟平静得近乎冷漠。

「昨日拜堂的人是顾彦之，洞房的人是孤。你们的婚事，礼成了一半。」

「沈芷微，你如今算谁的妻？」

他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剜进我心口。

我气得眼前发黑，抬手便要打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整个人猛地拽进怀里。

我撞上他尚带药气的胸膛，闻到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原来他伤还没好。

可这与我何干？

我拼命挣扎，泪都被逼出来。

「裴丞衍！你不是认了我阿姐是救命恩人吗？你不是与她私定终身了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动作一顿。

下一瞬，他低头盯着我，眼神阴鸷得让我后背发凉。

「你还敢提她？」

「沈芷微，孤差点真被你们姐妹俩骗过去。」

我怔住。

他缓缓抬手，指腹摩挲过我锁骨下方一处极浅的红痣，声音低得发哑。

「那夜，替孤施针的人，手抖得厉害。」

「可落针极稳，习惯先按天池，再封膻中。包扎时，结扣会往左偏半寸。」

「还有你身上这味药香，孤昏迷时闻了一夜。」

我整个人僵住。

前世今生，我都以为他那夜伤重昏沉，根本不可能记得这些。

他却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我耳侧，低声道：

「你以为，把功劳让给你嫡姐，孤就会认错人？」

「那你也未免太小看孤。」

我心脏狂跳，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顺着她演？」

他替我问完，忽而笑了。

那笑意极冷。

「因为孤想看看，你费尽心机把孤推给别人，究竟是怕，还是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