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另外,苏氏地产那两个亿,宽限期是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十五号。"
"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
赵国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程总,今天就催收,苏家拿不出来的。"
"我知道。"
我睁开眼。
"拿不出来,就该谈谈股权的事了。"
车子启动,往明月楼的方向开。
窗外的阳光很好,是个晴天。
适合算账。
明月楼,三楼,牡丹厅。
苏家订的包间,能坐三十个人的大圆桌,排场不小。
我到的时候,十一点五十。
门口站着两个服务员,看见我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苏建国坐在主位,六十出头,头发染得黑亮,西装笔挺,脸上是那种成功商人特有的红光满面。
他旁边坐着苏曼的继母李秀芳。四十多岁,保养得不错,珠光宝气的,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我认识——上个月苏曼生日,苏建国送女儿的,结果被李秀芳截胡了。
苏曼坐在苏建国右手边,换了一套更正式的旗袍,酒红色的,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看见我进来,目光复杂地扫了我一眼,随即移开。
另外还有苏家的几个亲戚——苏建国的弟弟苏建军一家,他大姐苏建英一家,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在苏家企业里领工资的亲戚。
我环顾一圈。
每张脸上的表情我都看得懂。
苏建军——贼眉鼠眼的,看我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这人在苏氏地产挂了个副总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个混日子的,每个月拿八万块工资,迟到早退比上班还准时。
苏建英——表情倒是和善,但眼睛里精光四射。她儿子刘洋去年刚从苏氏地产套走了一个项目的分红,三百万,一分税没交。
李秀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闯进宴会厅的流浪狗。
只有苏建国还算客气。
毕竟我是他请来的"入赘女婿"。
虽然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月薪五千、靠苏家吃饭的软饭男。
"来了啊。"苏建国冲我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我坐下,"坐吧,就等你了。"
我在苏曼旁边坐下。
她微微侧了侧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膝盖都不愿意碰到我。
"程远啊。"苏建军端着茶杯,阴阳怪气地开腔了,"昨晚洞房花烛,感觉怎么样?"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那种笑法我熟悉。
看笑话的笑法。
入赘女婿嘛,在这种场合就是个调味品。
"挺好的。"我点点头,"睡得很沉。"
这倒不是假话。
被人敲了一闷棍,能不沉吗?
"是吧?"苏建军嘿嘿一笑,"我就说嘛,曼曼条件这么好,你小子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苏曼握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