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服务员开始上菜。

冷盘、热菜流水似的端上来，鲍鱼龙虾一样没少。

苏建国大手一挥："今天回门宴，大家随意，随意啊。"

场面看着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苏建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跟大家说件事。"

他看了我一眼。

"程远虽然入赘到咱们苏家，但他以后就是苏家人了。我打算让他到公司来，先从行政部做起，慢慢学。"

行政部。

月薪五千变月薪八千，外加一个"苏总女婿"的名号。

在苏建国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谢谢爸。"我站起来，端起酒杯。

桌上的亲戚们象征性地举了举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就这？"。

苏建军甚至没举杯，低头扒拉了一口鲍鱼。

李秀芳更直接，转头跟苏建英聊起了刚买的包，当我不存在。

我喝了那杯酒，坐下来。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赵国栋发来的消息。

【老赵：程总，人到了，在一楼大厅等着。要上来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十八分。

差不多了。

我回了一条：【等我信号。】

放下手机，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服务员上菜。

不是。

陈卓然走了进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古龙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满桌人都愣了。

苏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我在我们交往三个月加上结婚到现在的所有日子里，从来没有在她看我的时候见到过。

"卓然？"苏建国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陈卓然笑了笑，那种温和的、得体的、精英式的笑容。

"苏叔叔，我听说曼曼结婚了，特地回来道贺。怎么，不欢迎？"

他的目光扫过整张桌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停了两秒。

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点。

是那种"我睡了你老婆你能怎样"的笑。

早上视频里的那种。

"来都来了，坐吧。"苏建国虽然皱着眉，但没赶人。

毕竟陈卓然现在也是个"小老板"，名义上开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年营收八千万。

在苏建国眼里，这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

陈卓然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位置就在苏曼对面。

他把礼盒推到桌中央。

"一点小心意，给曼曼的新婚礼物。"

苏曼没动，但目光一直黏在陈卓然身上。

李秀芳倒是眼尖，伸手就把礼盒拿过去打开了。

"哟，卡地亚的手镯？"她啧了一声，"小陈出手真大方。"

这话说给谁听的，在座的都清楚。

说给我听的。

苏建军在旁边补了一刀："程远，你结婚送了曼曼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