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奚舞的强势威逼之下,男孩终究收敛了叛逆的气焰,眼神变得安分许多。
“我叫什么名字?”奚舞沉声发问。
男孩面露迟疑,见她神色冷厉,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柳如烟。”
奚舞心头一怔。
多么温婉缱绻的名字,一听便是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美人。
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这具身体,能否配得上这般名字。
“我今年多大?”
男孩不敢再有忤逆举动,乖乖回话:“十八岁。”
奚舞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花季少女啊!
简直是逆天开局,满38减20.
十八岁,正值芳华,貌美鲜活。
她压下心底的欣喜,继续追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男孩垂着眼眸,语气平淡无波:“你是我那早逝的爹,给我娶的后娘。”
“所以,我是你继母?”
男孩轻轻点头:“嗯。”
“那你爹呢?”
“村里征兵,战死在沙场,再也没能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奚舞抿了抿唇,低声问:“现在是哪一年?”
“南盛五十六年。”
奚舞眸光微动:“我们这个国家,叫南盛?”
男孩疑惑地看向她:“是啊?你怎么了?难不成失忆了?”
奚舞翻了个白眼,随口敷衍:“我就考考你,怕你脑子笨,被人拐走找不着家。”
男孩下意识想翻白眼,眼珠刚转到一半,对上奚舞冷淡淡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翻了半个,模样透着几分别扭。
奚舞顿了顿,语气略显尴尬,轻声问道:“那个……我从前,有多少个相好?”
这下男孩没忍住,直白地翻了个大白眼:“我怎么清楚?”
“那你把知道的说来听听。”
男孩老实开口:“隔壁的秀才,你总跟他眉来眼去的,不知道有没有成。”
奚舞追问:“剩下的呢?”
“你都是半夜偷偷私会,我上哪知道那么多?”男孩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奚舞无奈:“你就不会拦着我点?”
男孩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倔强:“你又不肯下地干活,只能靠旁人接济度日,我拦得住吗?”
“那你知不知道,一共多少个人?”
哪怕分不清都是谁,总该知道个数吧。
只见孩童伸出骨节分明的小手,一根一根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说完又抬起另一只手,还要接着数。
奚舞连忙叫停:“停!真有这么多?”
男孩一本正经点头:“怎么没有?。”
奚舞抬手揉了揉眉心,故作严肃地教训:“小小年纪,还学会听墙角了?”
男孩耳根泛红,别扭地反驳:“哪是我故意听?明明是你们自己动静太大。”
奚舞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别说了,去摘菜。”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我考考你,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当然会。”
“写一个我看看。”
男孩蹲下身,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奚舞垂眸看去——陆旭。
男孩满眼诧异:“你认得字?”
奚舞淡淡回怼:“你都认得,我凭什么不认?”
陆旭低声道:“是我爹教我的。”
奚舞随口调侃:“我也是你爹教的。”
陆旭脸色骤然一沉,摆明了不信:你哄谁?
你才嫁进来没几天,我爹就入伍参军了。
奚舞没理会他的质疑,自顾自梳理眼下的处境。
直到此刻,她才算彻底摸清现状。
她终于明白,这户人家明明家徒四壁、穷困潦倒,原主的手上却没有半点劳作留下的厚茧。
原来是靠皮肉生意苟活。
奚舞在心底无声哀嚎。
老天爷,就算不让我穿成金尊玉贵的大**,好歹也给一户寻常安稳的人家啊!
这开局简直离谱,她当下甚至生出了上吊重来的念头。
一旁的陆旭默默打量着奚舞,眼神复杂。
奚舞只当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全然无视他的目光,起身走回屋内。
她伸手摸向枕边,取出一小块银子。
这是原主昨夜的卖身钱。
奚舞心头隐隐发慌,最怕原主之前招惹过有妇之夫。
若是被人家家属找上门来,就她这副单薄身子,压根没有自保之力。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起身走向厨房,眼下春天气温温和,不算寒凉,她打算先烧水洗个澡。
只是环顾四周,她压根找不到漱口的物件。
她出门询问陆旭,只见小孩直接折下一根细嫩树枝,递到她面前。
奚舞瞬间了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她在古装剧里见过这东西。
她咬着树枝试了试,口感干涩发涩,刺得舌头难受,当即一口吐了出来。
转头看向锅里煮着的野菜,清汤寡水,毫无油水,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可下一秒,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再难吃也得咽下去,她现如今身无长物,不吃迟早要饿死。
锅里连一粒盐星都没有,苦涩寡淡。
奚舞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吃完。
饭后,她亲手烧了热水,简单擦洗身子。
浑身黏腻不适,让她格外难受。
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昨夜原主那般荒唐,究竟是如何避孕的?
难不成这具身子本就有暗疾,难以受孕?
洗完澡后,奚舞捏着那块银子走出房门。
陆旭正安**在门口发呆。
奚舞开口询问:“这里离集市多远?”
“不远,往后山方向走,半个时辰就能到镇上。”
奚舞有些意外:“这么近?”
她当即打定主意:“走,我们去赶集,买些大米回来。”
陆旭乖乖点头应下,没有多问缘由。
他早已习惯,每逢夜里有人来过,第二天柳氏身上总会多出银钱。
他心里清楚,女人就是靠着这种不堪的方式,勉强养活自己和他。
陆旭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又无力改变。
他今年已经十岁,早就能干农活谋生。
他不止一次劝说过柳氏踏实过日子,可对方从来不听。
两人锁好院门,背上竹编背篓出门。
奚舞把银子递到陆旭眼前:“你看看,这是几两?”
陆旭瞥了她一眼:“你如今连银子都不认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