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哥,昨晚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波斯地毯。”
第二天早上九点。
顾怀瑾推开卧室门,江屿正坐在餐桌前喝粥。
他换了宋清漪的宽大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挽着。
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和水晶包,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招牌。
宋清漪排队买回来通常要半个小时。
“她去哪了?”
顾怀瑾走向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清漪姐去公司了,”江屿用勺子搅动着热粥,“她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投资人要见。”
顾怀瑾端着水杯,不想看他。
“顾哥,你是不是挺看不上我的?”
江屿突然放下勺子,双手撑着下巴看他。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酒吧男,对吧?”
“我没那么觉得。”
“可是清漪姐觉得我比你有才华。”
他笑了笑,眼里带着挑衅。
“清漪姐说,你的音乐像死水,我的音乐才是活的。”
顾怀瑾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得对。”
江屿没料到他会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愣住了。
顾怀瑾放下水杯。
走到沙发旁,弯腰从茶几底下的隐蔽角落抠出一个黑色小方块。
这是他前几天刚买的智能录音笔。
因为他总觉得家里少了东西。
比如他的曲谱废稿,比如他的绝版CD。
“顾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屿脸色微变。
顾怀瑾没理他,直接连接手机蓝牙,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时间戳显示在凌晨三点十五分。
那是昨晚他回房之后。
宋清漪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吐干净没有?漱个口。”
“清漪姐,那根弦真是顾哥的宝贝啊?我是不是闯祸了?”
“宝贝什么宝贝,放着也是落灰。他也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底子,真以为自己是艺术家了。”
“可是顾哥今天首演,你没去,他肯定生气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票是他自己硬塞给我的。再说了,听他拉大提琴就跟上坟一样,哪有看你在台上摇滚带劲。”
录音里传来江屿清朗的笑声。
“清漪姐你太坏了。对了,上次你在书房给我看的那张曲谱,我用在下个月的新单曲里了,顾哥不会发现吧?”
“他八百年不写一首新曲子,那张废纸他早忘了。你拿去用,就当是我支持你音乐梦想的赞助。”
录音播放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江屿捏着勺子的手指发白,死死盯着顾怀瑾手里的录音笔。
“听见了吗?”
顾怀瑾把录音笔收进口袋。
“你的才华,是我扔在垃圾桶里的废纸。”
“你偷听我们讲话!”江屿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
“这是我家。”
顾怀瑾平静地看着他。
“你偷我的东西,我抓贼,天经地义。”
那是结婚一周年时,他写给宋清漪的曲子。
当时她忙着公司起步,天天熬夜。
他想写一首轻快的曲子让她放松。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说:“我听不懂五线谱,你弹也是对牛弹琴。”
原来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觉得拿来送给别的男人更有价值。
大门密码锁发出滴滴的声音。
宋清漪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草莓蛋糕。
那是江屿最爱吃的那家。
“阿屿,胃还难受吗?我买了蛋糕......”
她的声音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椅子时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她快步走过来,把江屿护在身后。
“顾怀瑾,你又发什么疯?”
“清漪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顾哥道个歉。”
江屿躲在她背后,声音带着哭腔。
“顾哥拿了个录音笔,说我是贼,说我偷了他的曲子......”
宋清漪猛地转头盯着顾怀瑾。
“你在家里放录音笔?”
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是。”
“顾怀瑾你是不是疯了!你连我都监控?”
“我不监控,怎么知道我的妻子把我的心血拿去送给外人做人情?”
“啪!”
宋清漪重重地把蛋糕砸在桌子上,奶油溅出盒子。
“什么外人?你说话放干净点!”
她指着他的鼻子。
“那张破谱子你放在书房几个月碰都不碰,阿屿正好缺个副歌旋律,我借给他用怎么了?”
“那是我的东西。”
“你是我丈夫,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我做主送个人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得让顾怀瑾发笑。
“既然是你的东西。”
他看着她。
“那麻烦你让这位外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宋清漪脸色铁青。
“顾怀瑾,你别得寸进尺。”
“滚出去。”
“好,很好。”
宋清漪冷笑一声,拉住江屿的手。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们,我们走。”
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拉着江屿摔门而去。
震动让墙上的结婚照歪了。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
当年他不让她抽烟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能,以后都不会了。”
顾怀瑾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