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开始整理行李。
衣服不多,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就装满了。
最重要的是琴和那些手稿。
顾怀瑾在书房打包时,接到了琴行老板的电话。
“怀瑾,你要的那套海德诺定制弦,国内没货了。德国厂家那边说,最早也要等三个月。”
“不能加急吗?”
“加钱也不行,全手工的。”老板叹了口气,“你马上要去柏林参加决赛了,没有备用弦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了,谢谢李叔。”
挂了电话,他看着琴盒里空缺的那个位置。
那根被江屿拿去编手链的弦,是极其罕见的低音C弦。
柏林的比赛不仅是决赛。
更是柏林爱乐乐团的终面考核。
没有备用弦,如果比赛中断弦,他的职业生涯就会留下致命污点。
他必须把那根弦要回来。
打开手机定位,宋清漪的共享位置停在“夜色”Livehoue。
顾怀瑾拿起车钥匙出门。
下午三点,酒吧里还没营业,光线昏暗。
台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贝斯声。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
宋清漪正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着台上的江屿。
江屿正抱着贝斯在调音。
那根羊肠弦,被他剪成了一段一段,挂在贝斯的琴头上当流苏装饰。
他把它剪断了。
顾怀瑾的脑子“嗡”地一声。
像是有根弦在脑海里同时绷断。
他快步走过去,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宋清漪转过头看到他,眉头立刻皱紧。
“你跟踪我?”
顾怀瑾没理她,径直冲上舞台。
“顾怀瑾你要干什么!”
宋清漪扔下酒瓶,几步跨上台去拦他。
他一把推开她,伸手去抓江屿手里的贝斯。
“顾哥你干嘛抢我的琴!”
江屿尖叫一声,往后退去。
“把弦还给我!”
“什么弦啊,我都剪了当装饰了!”
他一边躲一边喊。
“顾怀瑾你疯够了没有!”
宋清漪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推。
“不要碰他!”
她护着江屿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顾怀瑾脚下一滑,皮鞋在地板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向后倒去。
右侧是舞台边缘的音箱架。
“砰!”
他的右手手腕狠狠砸在尖锐的铁质支架边缘。
剧痛瞬间从手腕放射到整个手臂。
他跌坐在地上,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清漪姐,你推顾哥干什么,他好像摔疼了。”
江屿躲在她背后,声音怯生生的。
宋清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心疼,只有厌烦。
“别装了,碰一下能有多疼?”
她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谁让你像个疯子一样冲上来的?阿屿胆子小,你别吓着他。”
顾怀瑾的右手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抬不起来。
那是拉弓的手。
是他的命。
他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手腕处的皮肤迅速肿胀充血,紫红得吓人。
宋清漪这才看清他的手腕。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你怎么不知道躲一下?”
她语气干巴巴的。
“去医院吧,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
顾怀瑾用左手托着右手,冷冷地看着她。
“宋清漪。”
“干什么?”
“那根弦,是我托人去德国找了半个月,又等了半年才拿到的。”
他看着江屿琴头上的破烂流苏。
“一万二一根。”
宋清漪脸色僵住。
“现在,它被你的小情人剪成了垃圾。”
“顾哥......我真不知道它这么贵......”
江屿往宋清漪身后又缩了缩。
“不知道就不用赔了吗?”
顾怀瑾拿出手机,用左手艰难地按下几个数字,拨通。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故意损坏我价值一万二的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