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颜淑芳忽然松开叶知谨的胳膊,走上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传薇姐刚回来,肯定对上海的变化很陌生吧?不如我带你去逛逛,也好叙叙旧。”
叶知谨正烦着,闻言立刻点头。
“也好,你们女人家的事,自己去说。”
他全然没顾及白传薇眼底的抗拒。
颜淑芳已经不由分说地挽住了她的手腕。
那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钳制,白传薇想甩开,却被她攥得更紧。
两人刚走到街角无人的巷口,颜淑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猛地甩开白传薇的手,力道大得让白传薇踉跄了两步。
“白传薇,你居然还敢回来?”
她的声音尖利又恶毒,哪里还有半分柔弱的模样。
“你爸妈都死绝了,现在还有谁能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吗?”
白传薇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盯着颜淑芳,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逼人的狠劲。
“那些信......是你扣下来的,对不对?”
颜淑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扣下来?不过是我在知谨哥面前随口提了一句,说你在边疆过得挺好,不用总写信打扰他罢了。谁知道他那么听话,直接就把你所有的信都压了下来,连你爸妈寄来的,也没放过。”
她凑近白传薇,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你真以为知谨哥答应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别做梦了!当年要不是你傻乎乎地替我去边疆,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他心里装的人,从来都是我!”
颜淑芳上下打量着白传薇粗糙的衣着和黝黑的脸,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又黑又糙,活像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村妇。跟你站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回边疆,要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她说完,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果不其然。
天刚蒙蒙亮,白家公馆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叶知谨带着副官,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他径直冲进白传薇的房间,一把掀开薄被,将还在睡梦中的白传薇狠狠拖下床。
“白传薇!你好大的胆子!”
冰冷的地板硌得白传薇脊背生疼。
她还没从混沌中回过神,就被叶知谨狠狠甩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的狠戾,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昨天你把淑芳一个人丢在路边,害她被人侮辱,你知不知道?!”
白传薇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知谨身后的颜淑芳。
颜淑芳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凌乱,脖颈间还留着几道青紫的痕迹,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见白传薇望过来,立刻瑟缩着躲到叶知谨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控诉。
“传薇姐......我知道你嫉妒我这些年陪在知谨哥身边,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带进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然后叫来几个人......他们......”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白传薇猛地嘶吼出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没有!”
“是你自己甩开我的手走的!是你自己说跟我站在一起丢人!那些人根本不是我找的!”
“还敢狡辩!”
叶知谨厉声喝断她的话。
他看着颜淑芳身上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
,再看向白传薇时,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和杀意。
“淑芳那么柔弱,怎么可能会主动甩开你?白传薇,我真是看错了你!你在边疆待了六年,心肠竟然变得这么歹毒!”
他根本不给白传薇任何解释的机会,冲副官厉声吩咐。
“把她给我绑起来!扔进监狱!好好审问,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冰冷的铁链缠上手腕的那一刻,白传薇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喊着“我没有”。
可叶知谨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转头就温柔地扶着颜淑芳离开。
监狱的日子,是暗无天日的。
冰冷的刑具一次次落在身上,疼得她几乎晕厥。
鞭子抽烂了她的皮肉,烙铁烫焦了她的胳膊,狱警的呵斥声和她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阴森的牢房里。
“说!是不是你找人侮辱的颜**?!”
每一次逼问,白传薇都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头。
“我没有......”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的伤口渗着血,染红了破旧的囚服。
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眼前闪过父母的遗照,闪过边疆的漫天黄沙,闪过叶知谨曾经温柔的眉眼。
原来,爱到极致,是可以这样痛彻心扉的。
原来,人心,是可以这样凉薄的。
她昏过去的最后一刻,耳边还回荡着咒骂声,
而她的嘴里,还在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