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纪礼舟的字。

【给老婆的礼物。】

这些字像一根根细针，扎得我指尖发麻。

店员还在笑：“你那会儿说，怕自己忘了，让我一定替你留着。”

我看向纪礼舟，他盯着那个纸袋，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我先一步开了口。

“抱歉，这东西不要了，麻烦你扔了吧。”

纪礼舟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店员还拿着那个小纸袋，尴尬地站在柜台后。

我没有再看。

纪礼舟盯着我，声音冷硬。

“你自己要扔的，以后可别后悔。”

我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后悔？过去两年里，我后悔过很多事。

后悔骗他，后悔贪心，后悔明知道那段温柔不是属于我的，还舍不得醒。

可现在，我只是低声说：“不会。”

纪礼舟的脸色一下黑了。

“好。”

他从店员手里拿过那个纸袋，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纸袋落下去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仿若砸在我的心口。

纪礼舟转身去了货架。

拿了一盒胃药，又从保温柜里取了一瓶热牛奶，递给了顾心月。

“先喝点。”

顾心月接过来，轻声说：“谢谢，其实没那么严重。”

纪礼舟说：“胃不舒服就别硬撑。”

回到车上，纪礼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接起。

车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纪先生，您预约的结婚两周年纪念照，档期还需要保留吗？”

我指尖一顿。

那是失忆后的纪礼舟订的。

他说过，要带我去拍一张正式合照。

他说我嫁给他，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太委屈。

只是现在，纪礼舟沉默了几秒，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取消吧。”

我抿紧唇，看着窗外，没有再看他。

纪礼舟将我送到楼下，很快离开。

我回到家，却忍不住打电话给便利店：“那件礼物，请帮我拿出来保留。”

那是我爱人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我自私地想留下它。

……

几天后，是高中母校的校友会。

我每年都会回去看方老师。

高中那会儿，方老师帮了我很多。

踏入校园，操场边拉着横幅，礼堂门口站满了人。

我本来想绕开，却远远看见了纪礼舟和顾心月。

他们站在人群中央。

有人笑着打趣：“心月一回来，礼舟也来了。”

“你们俩还是跟高中一样，站一起最顺眼。”

顾心月低头笑：“别乱说。”

纪礼舟没有解释。

我站在树影里，看着他们。

学生时代，我也常这样看他。

其实我最先知道纪礼舟这个名字，是因为光荣榜。

而我真正把他记进心里，是高二那年家长会。

我爸在电话里骂我浪费钱，我躲在楼梯间，连哭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