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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学校宣传部的人来了病房。
“程博士,学校准备做一期优秀毕业生采访。”
“想采访一下叔叔阿姨。”
我愣了一下,随后鼻子有些发酸,这大概是这几天唯一一件好事。
我爸妈明显也高兴,尤其是我妈,偷偷跑去卫生间梳了好几次头发。
还问我:“妈这样行不行?会不会给你丢脸?”
我笑着摇头:“不会,我妈最好看。”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可采访开始前半小时,工作人员忽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程**,采访可能要改一下。”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学校决定采访黎晚星和她母亲。”
病房瞬间安静,我妈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不是采访念真吗?”
工作人员不敢看她:“黎老师以前是学校很有名的教授,学校觉得更有宣传意义。”
我攥紧拳头,直接拨通陆承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是你安排的?”
那边沉默几秒:“晚星父亲刚去世两年,学校想借这个机会纪念黎老师。”
“念真,你别多想,只是一次采访。”
又是这句话,只是一次采访,只是一个座位,只是一次机会。
就好像只要受委屈的人是我,一切都可以变成小事。
心底对他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消失殆尽。
下午采访播出了,视频里黎晚星红着眼睛讲父亲,讲自己如何努力,讲母亲如何辛苦。
评论区全是心疼,全是感动。
所有人都在夸她,没有人知道原本坐在镜头前的人应该是我爸妈。
晚上,我去打热水路过厕所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脚步一顿,推开门,看见我爸站在最里面的隔间。
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那段采访。
我眼眶一下红了,从小到大我爸摔断腿没哭,种地赔钱没哭。
可现在他躲在厕所哭,因为本该属于女儿的荣耀变成了别人家的故事。
我转身离开,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回到病房,我妈正在收拾东西,那堆从老家带来的礼物被她重新装回箱子。
她低着头一点点整理,像是在整理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陆承砚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念真,毕业礼物补给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黎晚星忽然笑了:“哥哥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陆承砚皱眉:“别胡说。”
黎晚星眨眨眼:“我没胡说啊,上个月你拿来问尺寸的时候不是还让我试戴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看着那枚戒指,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陆承砚脸色微变:“那是因为你们手型差不多。”
我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跟陆承砚吵,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旁边看着熟睡的父母。
脑海里不断重复一个问题,这些年我真的在陆承砚心里排第一吗?
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