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周末吃饭，周慧提着两个袋子进门。

袋子上印着我买的药房名字。

她一进门就笑。

“弟妹眼光不错，这个牌子的鱼油我同事也推荐。”

我看着那袋子。

没问。

她自己说了。

“启明给我拿的，说妈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

她说这话时，赵玉梅正在盛汤。

汤勺碰到锅沿，响了一声。

我看向周启明。

他坐在餐桌边刷手机。

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饭后回家，我第一次跟他提。

“以后我给妈买的东西，你别再往大姐家搬。”

周启明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

“她是我姐。”

“我没说她不是。”

“她身体也不好，分一点怎么了？”

我把包放下。

“分一点可以，你问过我吗？”

他有点不耐烦。

“补品又不是什么金条，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

“钱是我出的。”

他笑了。

“夫妻之间还分你的我的？”

我那时候没接。

因为我知道，只要接下去，就会变成我小气。

变成我不懂事。

变成我跟他大姐计较。

我太熟悉这套路了。

结婚三年，周慧从来没拿自己当外人。

她家孩子上兴趣班，找周启明借钱。

她换冰箱，让周启明陪她看。

她丈夫加班，她让周启明去接她。

每一次，周启明都说一句。

“我就这么一个姐。”

我也只有一句话能回。

“行。”

那一年里，我说了太多次行。

直到第三次补品被搬空，我才明白。

我退一步，他们不会觉得我懂事。

他们只会觉得这一步本来就该我退。

第三次，是我忍得最难看的一次。

那个月我给赵玉梅买了两盒进口钙片。

不贵。

但也不便宜。

我怕婆婆忘记吃，还在盒子上贴了便利贴。

早饭后一粒。

晚饭后一粒。

字是我写的。

贴得很规整。

周末过去，便利贴不在。

钙片没了。

盒子也没了。

我问赵玉梅：“妈，钙片您吃着怎么样？”

她正在择菜。

手上的菜叶抖了一下。

“挺好。”

我说：“那盒子呢？我想看看日期，怕您吃错。”

她不说话了。

厨房里水龙头开着。

水声很响。

周启明从阳台进来。

“我拿给大姐了。”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下雨。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你又拿了？”

周启明看我一眼。

“她膝盖疼。”

“她膝盖疼，她不能自己买吗？”

他脸色沉了。

“许棠，你说话别这么刻薄。”

我笑了一下。

“我刻薄？”

赵玉梅立刻把菜往盆里一扔。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我，吵什么？”

我看着她。

“妈，这是我给您买的。”

赵玉梅避开我的眼。

“我知道你孝顺，可你大姐也不是外人。”

又是这句。

不是外人。

所以我的钱可以花。

我的心意可以转手。

我的委屈不能说。